第2章

钱放在柜台上，注意到王婶找零钱的时候，不经意地把一张一毛的纸币塞进了自己口袋，只给了她两分钱。
"王婶，牙膏七毛，我给了一块，应该找三分。"
王婶的脸一红，"哪有的事！我给你找的就是三分！"
"你少给我一分。"沈青禾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王婶一愣，最后不情不愿地又掏出一分钱拍在柜台上。
拿起牙膏和零钱，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王婶的嘀咕："晦气，碰到这个扫把星。"
第二天，去了公社大院。
她爸沈长顺在粮站当临时工，每月工资二十八块。在公社大院门口等了很久，终于看见她爸推着一辆破自行车出来。
沈长顺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捏了刹车。
"青……青禾？你没……"
"没死。"沈青禾说。
沈长顺低下头，不敢看她。
沈青禾看着她爸头顶——
去年冬天，粮站盘点时少了两百斤粮食，沈长顺替站长背了黑锅。站长承诺年底给他转正，但至今没有兑现。沈长顺不敢声张，因为站长威胁他："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女儿在供销社的工作也保不住。"
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为自己，是替她爸。
原来不是她爸懦弱，是他也被困住了。
"爸，"她走过去，轻声说，"回家吧。"
沈长顺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看到一双平静的眼睛。没有怨气，没有恨意，甚至没有委屈。只是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比看到女儿跳河那天还要难受一万倍。
"回家吧，"沈青禾又说了一遍，"我饿了。"
沈长顺的眼泪掉下来了。
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推着自行车，跟在女儿后面，一步一步走回家。
第三天，去了赵德发的办公室。
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赵德发是公社副主任，分管民政和计划生育。办公室在公社大院二楼，门口挂着"*****"的牌匾。
走进去的时候，赵德发正在泡茶。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桌上。
"你……你来干什么？"声音有些发紧。
沈青禾没说话，只是抬起了眼睛。
她看到了赵德发头顶的字幕——
1979年，利用职权将三户困难户的救济款共计450元截留，用于个人消费。1981年，在征兵工作中收受贿赂800元，帮助不符合条件的两人入伍。1982年至今，以"转正"、"分房"为条件，与四名女性发生不正当关系。其中一名女性因不堪受辱，已服农药**身亡。家属被告知是"意外"。
血，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四名女性。
其中一人**了。
她原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受害者，却没想到，在她之前，已经有人死了。
"沈青禾，你听到了吗？"赵德发站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胡说八道——"
"赵主任，"沈青禾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喝的茶是碧螺春吧？供销社可买不到这个，你从哪儿弄来的？"
赵德发一愣。
"去年县里发的劳保物资清单里，碧螺春是给县领导的**品。"沈青禾微微一笑，"一个公社副主任，喝着给县领导的茶……这件事要是让县纪委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
赵德发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你威胁我？"
"不，"沈青禾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你做过的事，不是没有人知道。"
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还有，赵主任，1979年那三户困难户的救济款，你打算什么时候还？人家孩子冬天连棉袄都穿不上。"
门在身后关上。
赵德发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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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粮站
沈青禾回到家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闹，而是翻出了她爸的工资条。
二十八块。
一个月二十八块，养活一家三口。
**张桂芬在家种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看着工资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