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喂？”
声音出来了。
而且很清楚。
她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身离开，却看到水池里浮起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照片被装在一个防水袋里，在水面上飘荡。林夜伸手捞起来，打开防水袋，里面的照片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里是她和林阳。
那年夏天，她和哥哥去游乐园玩，两个人并肩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特别开心。哥哥搂着她的肩膀，她比着一个胜利的手势。**里的游乐园不是这个，是正常的那种，有气球，有棉花糖，有热闹的人群。
但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哥哥在这里等了你三年。”
林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攥紧照片，抬头看向游乐园深处。那些游乐设施依然在运转，咔咔咔咔，木偶们依然在穿行，游客们依然在面无表情地移动。
但她现在知道了——
这个游乐园，就是哥哥失踪的地方。
而哥哥，很可能还在这里。
她要把哥哥带回去。
林夜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深吸一口气，戴上笑脸面具，继续向前。
前方是摩天轮，巨大的金属架构在黑暗中缓缓转动，每一个车厢都亮着昏黄的灯光。她看到摩天轮下面站着一个木偶，手里拿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摩天轮——起点亦是终点。”
林夜停下脚步。
这块牌子是什么意思？起点和终点？是比喻还是有实际意义？
她正在思考，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你是新来的？”
林夜猛地转身。
一个戴面具的男生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面具和别的不太一样——眼眶的位置裂开了一条缝，能看到一只眼睛，正盯着她。
“你……你是谁？”林夜警惕地问。
“我叫陈默。”男生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老玩家了。”
“老玩家？”
“对。”陈默耸了耸肩，“在这个游乐园里，能活过一轮的人，都叫老玩家。你刚才去许愿池了吧？我看到了。”
林夜的后背又凉了：“你看到了？”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陈默朝她走近一步，“不过我建议你小心一点。这个游乐园里，能相信的人不多，包括我。”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林夜盯着他那条裂缝里的眼睛，想从中读出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陈默歪了歪头，“我欠你哥一个人情。”
林夜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认识我哥？”
“认识。”陈默说，“他是上一轮的老玩家，和你一样，也是来找人的。”
“找我？”
“不。”陈默摇了摇头，“找他自己。”
他说完，转身朝摩天轮走去，丢下一句话：“如果你想找你哥的下落，跟我来。但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摩天轮的车厢里。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旋转木**音乐突然响起，叮叮当当，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木偶正在排队，一个接一个地坐上了旋转木马，开始转动。
它们空壳一样的身体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笑脸面具上的红唇弯得更加夸张，像是在嘲笑她的每一个选择。
林夜转回头，走进了摩天轮的车厢。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咔嗒”。
车厢开始上升，缓缓离开地面。
林夜透过车窗看着下面的游乐园，所有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美得不真实。
但她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叫陈默的男生身上。
他坐在车厢的另一端，面具上的裂缝对准她，像是正在打量她。
“想知道你哥是怎么失踪的吗？”陈默开口了。
“怎么失踪的？”
“因为他找到了出口。”
林夜愣住了：“出口？”
“对。”陈默说，“但这个游乐园的出口，不是离开的通道，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
“而是成为怨灵的道路。”
车厢继续上升，越来越高。
林夜看着窗外的夜色，那些灯光越来越远，像是永远都无法到达的彼岸。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照片。
哥哥，我一定会找到你。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摩天轮上的生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