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雾------------------------------------------，邺中有赤雾，蔽日如血。——《晋书·五行志》，多地昼降红雾，天地皆赤，同年关中大**。——《明史·五行志》，江南赤雾弥天，数日不散。——《清史稿·灾异志》，蓝星，大夏国。，我国FAST 射电望远镜在全蓝星首次发现一团直径约22米的赤红色彗星正在逼近地球。，疑似存在生命相关物质。已正式命名为"FAST-22绛尘"。，公众无需恐慌，撞击已进入倒计时。"一杯长岛冰茶，不加冰。"，他二十八岁了，在一家上市公司做中层。。、加班、被老板骂、被下属敷衍。，音乐嘈杂，空气里混着香水、汗味和荷尔蒙的气息。，但喜欢这种氛围。，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舞池。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角落的卡座上。，面前摆着三四个空了的大杯。
**浪垂在肩头，黑色小短裙下露出一双白得晃眼的腿。
她没穿**，脚上一双细高跟歪歪扭扭地搭在桌腿边，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酒杯边缘画圈，侧脸线条柔和，嘴唇**的口红，在霓虹灯下像某种熟透了的果实。
陈景良端起自己的酒，走了过去。
"一个人？"他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不高，刚好盖过音乐。
女人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但瞳孔有些散，显然是喝了不少。
她打量了陈景良两秒，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酒后的慵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
"你看我像两个人的样子？"
"谁知道你肚子里有没有？。"陈景良也笑了，露出一点虎牙。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她伸手去够桌上的酒瓶，手腕一软，差点把瓶子扫到地上。
陈景良伸手扶住，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
"你叫什么？"他问。
"重要吗？"女人歪着头看他，眼神迷离却又带着某种清醒的审视
陈景良挑了挑眉。
"那换个问法。"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要不要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陈景良以为她要拒绝，或者已经醉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然后她站了起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一个不稳的弧度，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走。"
公园就在酒吧后面，隔着两条街。凌晨一点，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在树影里忽明忽暗。
陈景良扶着女人穿过灌木丛，她的高跟鞋陷进泥土里，她干脆踢掉了，赤脚踩在草地上。
草叶上的露水沾湿她的脚踝，她打了个哆嗦，却没有缩回脚，反而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公园里显得格外清脆。
"你笑什么？"陈景良问。
"有点凉。"她说，然后伸手扯他的领带，"快点。"
陈景良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二十八，单身，有生理需求很正常，又不愿意在感情上费神。
他不是没试过正经谈恋爱，但那种互相试探、互相妥协、最后互相厌倦的过程让他觉得比上班还累。
不如就这样，干脆利落，各取所需。
但今晚在公园草坪，还是第一次。
他解开女人衬衫扣子的时候，余光瞥见灌木丛里闪过一道绿光。像是什么动物的眼睛。
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去。灌木丛静静伫立，只有夜风吹过叶片摩擦的沙沙声。
"怎么了？"女人仰面躺在草地上，手臂横在额头上，声音含糊。
"没什么。"陈景良收回视线，手指继续向下......
那道绿光没有再出现。也许是只野猫。
他没再去想。
******
深入交流之后，陈景良仰面躺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夏末的夜风带着凉意吹过他被汗浸透的后背，他打了个激灵，却没有立刻起身。
女人躺在他旁边，就这样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沉重，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小短裙被揉得皱巴巴的，衬衫敞开着，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块玉。
她的一条腿还搭在陈景良的大腿上，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
陈景良盯着夜空。
"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他喃喃自语。
女人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
陈景良的眼皮越来越重。他本想抽根烟，但烟盒在裤兜里，而裤子在几步之外的地上。
太远了。他闭上眼睛，决定先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陈景良是被头痛疼醒的，他**了一声，试图翻身，却发现身下不是床垫，而是草坪。
他猛地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他就这样光溜溜的躺在公园的草地上。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撑着地面坐起来。
记忆像碎片一样慢慢拼凑回来。酒吧。女人。公园。草地。然后……然后他就睡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又看了看旁边还在熟睡的女人。
她蜷缩在草地上，身上什么也没穿，头发被草叶和泥土弄得乱糟糟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轻微的鼾声。
陈景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幸亏醒了……"他咬着牙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后怕。
"要是让早上遛弯的老头老**看见俩人光着**躺这儿，拍照往网上一发，老子明天就得被公司开除。"
他踉跄着站起来，双腿发软，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找到自己的裤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半。
他走到女人身边，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
"喂，醒醒。"
女人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陈景良又拍了两下，力道重了些，女人终于睁开眼睛，瞳孔涣散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她看着陈景良，又看了看自己，然后看了看周围，表情从迷茫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空白的呆滞上。
"……这是哪儿？"
"公园。"陈景良已经开始捡地上散落的衣服，"你衣服呢？"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陈景良手里拎着的小短裙和衬衫，脸唰就红了。
"你、你把我……"
陈景良把衣服扔在她身上，"诶！咱俩可是你情我愿，你昨晚可主动了。"
女人抓着衣服，表情变幻莫测，像是想发火，又像是想大哭一场。
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衬衫的领口。
陈景良没空管她的心理活动。
他把自己的衣服胡乱套上，然后从地上捡起女人的高跟鞋。
一只在灌木丛里，另一只滚到了路灯杆下面。他把鞋子扔在她脚边。
"穿上，我送你回去。"
"……我不记得钥匙丢哪儿了。"女人的声音很小，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陈景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那就先去我家。"
陈景良背起女人的时候，天边的那层暗红色变得更浓了。
起初他以为是日出前的霞光，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发现不对劲。
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潮湿，闻起来让人莫名烦躁。
是起雾了，雾不大，薄薄的一层，但它是红色的。
陈景良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他想起昨晚在灌木丛里看到的那道绿光。
想起女人睡着之前，远处似乎传来过几声狗叫，叫得又急又厉，不像平常那种无聊的吠叫，倒像是……恐惧。
"怎么了？"趴在他背上的女人含糊地问，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带着酒气喷在他的耳后。
"没什么。"陈景良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的公寓在公园北边，步行大概十五分钟。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连平日里最早出摊的早餐店都关着门。
街道安静得诡异，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路面上回响。
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他看见一只老鼠从桶里钻出来。体型像一只兔子，眼睛在暗处泛着慎人的红光。
它看了陈景良一眼，没有逃跑，反而站在原地，前爪悬空，像是在审视他。
陈景良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加快了脚步。
陈景良住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个月，物业一直没修。
他背着女人摸黑爬到四楼，钥匙捅了三次才捅进锁孔。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一台电视、一个茶几。
卧室的门敞开着，他把女人放在沙发上。女人已经又睡着了，蜷缩成一团。
陈景良扯出一条薄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半瓶。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他的头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他靠在冰箱门上，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但那层红色的雾气没有散。反而更浓了。
从四楼的窗户望出去，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朦胧之中。
陈景良放下水瓶，走到窗边。他伸手推开窗户，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喷嚏。
楼下的街道上，那只大老鼠还在。它站在路灯下面，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
旁边，不知何时多了只猫。那猫的体型也比正常猫大了一圈，毛发竖立，尾巴低垂，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陈景良关上窗户，拉上了窗帘。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女人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张开，对窗外的一切毫无知觉。
陈景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烟。他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缓缓升腾。
他把烟头按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站起身，又抱起沙发上睡着的女人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在闭上眼睛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红色的雾气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像血，又像眼泪。
他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的同时，楼下那只猫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然后猛地扑向了大老鼠。
那只老鼠没有逃跑，反而迎了上去，在红色的雾气中撕咬成一团，鲜血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很快被雾气吞没。
声音也被风吹散，消失在红色的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