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风云杂志社  |  作者:死于非命xy  |  更新:2026-05-03
十块------------------------------------------,牵着宋小满,在永安里的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门板上贴着褪了色的门神,虽然旧,但擦得干净。宋九从怀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娘,我回来了。”,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点光。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窗边缝补衣服,听见声音抬起头,露出一张和宋九有五六分相似、但明显沧桑许多的脸。,宋翠。“回来啦。”宋翠放下手里的活,看见宋九身后的宋小满,笑了笑,“小满也回来了。今天怎么样?哥赚大钱了!”宋小满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张一百块的票子,“看,一百块!哥说晚上包饺子!”,手有些抖:“这么多?九儿,这钱……正经赚的。”宋九打断她,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四百块,都塞到宋翠手里,“娘,您收好。明天我带小满去扯块布,做身新衣裳。”,眼圈有点红:“九儿,你、你没做危险的事吧?没有。”宋九说得很自然,转身去灶台边洗手,“就是碰上个冤大头,人傻钱多。”,但看着儿子瘦削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这世道,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不体面。“娘,我去买肉。”宋小满说。
“哎,去吧,小心点,别乱跑。”宋翠嘱咐。
宋小满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母子俩。宋九洗完手,坐到宋翠对面,拿起桌上一个没补完的袜子,也开始缝。
他手指很细,很白,骨节分明,捏着针线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这么好看的一双手,不该用来做这种粗活。
但宋九缝得很熟练,针脚细密均匀,比宋翠缝得还好。
“九儿。”宋翠忽然开口。
“嗯?”
“你……要是遇到合适的,就成个家吧。”宋翠说,声音很轻,“娘知道你委屈,可这日子总得过下去。找个老实人,好好过日子,别再……”
“娘。”宋九打断她,头也不抬,“我现在这样挺好。赚钱,养家,没病没灾。至于成家……”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谁看得上我这种人?”
宋翠不说话了,只是低头抹眼泪。
宋九也不说话,继续缝袜子。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
与此同时,赌场“富贵堂”。
白五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手里把玩着一对骰子。
他脸色不太好。
从巷子里出来之后,他本来想去喝点酒,但鬼使神差地,又绕回了永安里,在“春风楼”对面的茶摊坐了半个时辰。
他看见宋九牵着小满回了家,又看见小满一个人出来买肉,再看见宋九出来倒垃圾。
那件蓝布褂子,在昏暗的暮色里,依然飘得像鬼。
“**。”白五又骂了一句,把手里的骰子扔在桌上。
他白五,二十六岁,在赌场混了十年,靠着一张脸和一手千术,从没在谁身上栽过跟头。
可今天,他栽了。
栽在一个***手里。
五百块,一次。
他白五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五爷。”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走进来,点头哈腰,“您找我?”
“嗯。”白五抬了抬眼皮,“阿强,你去帮我打听个人。”
“您说。”
“宋九,二十二岁,男的,长得……”白五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宋九那张脸,“长得特别好看。在永安里这一带活动,应该是个***。”
阿强愣了一下:“***?五爷,您打听这种人干嘛?”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白五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我这就去。”阿强连忙退下。
白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下午在废屋子里的画面。
宋九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肢,隐忍的表情,还有那句“下次六百”……
“六百?”白五睁开眼,冷笑一声,“老子给你十块。”
阿强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就回来了。
“五爷,打听清楚了。”阿强凑到白五耳边,低声说,“宋九,二十二岁,原来姓张,**是个酒鬼,喝醉了就**,后来他娘带着他和妹妹跑出来了,改姓宋。现在住在永安里后巷,家里一个娘一个妹妹,靠他养活。”
白五点点头:“继续说。”
“他在这一带确实是个***,专门拐小孩,手段挺高明,很少失手。不过……”阿强顿了顿,表情有点古怪。
“不过什么?”
“不过他还接客。”阿强压低声音,“晚上在赌场后巷,十块一次,**。因为长得好看,生意不错,有时候一晚上能接好几个。”
白五手里的茶杯“啪”一声碎了。
茶水溅了一身,但他没管,只是盯着阿强:“多少?”
“十、十块……”阿强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声音越来越小。
“十块?”白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的……”阿强往后缩了缩,“赌场里好些人都知道,说宋九虽然是个下九流,但便宜,长得又好,所以……”
白**说话了。
他坐在那儿,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像是随时要**。
十块。
那个小**,卖给别人十块,卖给他五百?
还**理直气壮地说“我就这个价”?
还**敢说“下次六百”?
“好,很好。”白五忽然笑了,笑容狰狞,“宋九,***真好。”
阿强吓得腿都软了:“五、五爷,您没事吧?”
“没事。”白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茶水,“阿强,叫几个人,晚上跟我去堵人。”
“堵、堵谁?”
“宋九。”白五说,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老子要教教他,什么叫市场价。”
晚上九点,永安里后巷。
宋九蹲在老地方,身上还是那件蓝布褂子,在夜色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今晚还没开张。
倒不是没生意,而是他有点心不在焉。
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下午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白五。
五百块。
宋九摸了摸怀里,那五百块已经交给娘了,但他总觉得怀里还热乎乎的。
他做这行三年了,接过不少客,老的少的丑的俊的,十块一次,童叟无欺。最高的一个给过二十,那是因为那人喝醉了,非要给他加钱。
但五百块……
宋九舔了舔嘴唇。
那男人确实有钱,西装革履,出手阔绰,长得也人模狗样。但宋九总觉得,那人不像个普通的**。
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像狼盯着猎物。
宋九不怕狼,他见过太多狼了。只是这头狼,似乎有点不一样。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宋九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有钱赚就行,下次真要六百。”
正想着,巷子口来了个人。
是个醉汉,走路摇摇晃晃,隔着老远就能闻见酒气。
宋九站起身,脸上挂上职业性的笑容。
“这位爷,玩吗?十块。”
醉汉眯着眼打量他,然后嘿嘿笑了:“十块?便宜……来,让爷摸摸……”
宋九顺从地走过去,任由醉汉油腻的手摸上他的脸。
十块,能买五斤米,够娘和妹妹吃好几天。
值了。
可就在醉汉要掏钱的时候,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四五个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棍子。
宋九心里一紧,以为是巡警,转身就要跑。可那几个人动作更快,瞬间就把他围住了。
“你就是宋九?”为首的是个短褂汉子,宋九认得,是赌场里的打手,叫阿强。
“是我。”宋九定了定神,“几位爷,有事?”
“我们五爷请你过去一趟。”阿强说。
“五爷?”宋九皱眉,“我不认识什么五爷。”
“去了就认识了。”阿强一挥手,“带走!”
两个汉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宋九的胳膊。宋九想挣扎,但他那点力气,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宋九喊道。
“闭嘴。”阿强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直接塞进宋九嘴里,然后又拿出一条绳子,三两下就把他的手反绑在身后。
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过无数次。
那醉汉早就吓醒了,缩在墙角,屁都不敢放一个。
宋九被堵着嘴,绑着手,推搡着出了巷子。他试图挣扎,但每次都被更用力地按住。
“老实点!”阿强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宋九不挣扎了。
他知道,挣扎没用。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五爷”到底是谁。
赌场“富贵堂”后院。
白五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在等人。
等那个敢坑他五百块的小**。
“五爷,人带来了。”阿强走进来,身后跟着被绑成粽子的宋九。
白五抬眼,看见宋九的瞬间,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宋九被绑得很狼狈,嘴被布条堵着,双手反剪在身后,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但那件蓝布褂子,依然干净整齐,衬得他皮肤更白,脸更小。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此刻正瞪着他,眼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唔!唔唔!”宋九看见白五,眼睛瞪得更大了,挣扎着想要说什么,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白五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宋九面前。
“宋九。”他开口,声音平静,“又见面了。”
宋九不挣扎了,只是盯着他,眼神像刀子。
白五伸手,扯掉他嘴里的布条。
“白五!***有病啊!”宋九一能说话,立刻破口大骂,“绑我干什么?我欠你钱了?”
“欠了。”白五说。
“我欠你什么了?”宋九气笑了,“五百块,是你自己愿意给的,我又没逼你!”
“是,你是没逼我。”白五点头,然后忽然凑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但你没告诉我,你卖别人只要十块。”
宋九身体一僵。
“怎么,没话说了?”白五直起身,看着他瞬间变白的脸色,心情好了不少。
宋九抿着唇,不说话。
是,他是没说实话。
但这有什么问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白五自己愿意当冤大头,怪谁?
“十块一次,五百块,够你接五十个客了。”白五绕着他慢慢走,语气不紧不慢,“宋九,你胆子不小啊,坑到我头上来了。”
宋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白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您是我今天的第一个客,又是穿西装打领带的体面人,我给您开高价,是看得起您。再说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您要真觉得亏,下次别找我不就行了?何必搞这么大阵仗,又是绑又是堵嘴的,多没意思。”
白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走回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宋九,我越来越觉得你有意思了。”
宋九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这样吧。”白五从怀里掏出十块大洋,扔在桌上,“这十块,买你今晚。就当是……补差价。”
宋九看着那十块大洋,又看看白五,也笑了。
“白先生,我今晚已经有客了。”他说,语气很平静,“您这十块,不够。”
“有客了?”白五挑眉,“谁?”
“就刚才巷子里那个。”宋九说,“您的人把我绑来的时候,他还在呢。您坏了我的生意,是不是得赔?”
白五脸上的笑容淡了。
“宋九,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冷下声音。
“我要脸干嘛?”宋九笑得更灿烂了,“脸能当饭吃?白先生,您要是没钱,就直说,我不笑话您。但您要是想用十块大洋就打发我,那对不起,我不接。”
屋子里安静下来。
阿强和另外几个打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们跟着白五这么久,还没见过谁敢这么跟五爷说话。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白五盯着宋九,宋九也盯着他,两人谁都不说话,气氛僵持不下。
就在阿强以为白五要发火的时候,白五忽然站了起来。
“阿强,你们出去。”他说。
“五爷?”阿强一愣。
“出去。”白五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阿强不敢再多说,带着人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白五和宋九两个人。
白五走到宋九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宋九没躲,只是看着他。
“宋九,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白五问。
“什么?”
“最讨厌别人骗我。”白五说,手指滑到宋九的脖子上,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尤其是,骗我钱。”
宋九感觉到他手指的冰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我没骗您。”他说,声音有点哑,“是您自己愿意给的。”
“是,我愿意给。”白五点头,然后忽然收紧手指,掐住宋九的脖子,“但我现在不愿意了。”
宋九呼吸一滞,脸色涨红,但依然没挣扎,只是死死盯着白五。
“把多收的四百九还我,今天这事就算了。”白五说,手指稍微松了松。
宋九喘了口气,然后笑了。
“没了。”他说。
“什么?”
“钱没了。”宋九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给我娘了,买米买肉,扯布做衣裳,花完了。”
白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松开手,大笑起来。
“好,好得很。”他一边笑一边说,“宋九,你真是个人才。”
宋九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但也没问,只是揉了揉被掐痛的脖子。
“钱我是还不了了。”他说,“要不这样,我免费让您干一次,就当是抵债了。您看行吗?”
白**笑了。
他盯着宋九,眼神复杂。
“宋九,你就这么贱?”他问。
宋九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是啊,我就这么贱。”他说,语气平静,“十块一次,童叟无欺。白先生,您要是想,现在就可以。不想,就放我走,我今晚还有生意呢。”
白**说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这个人。
他以为宋九就是个贪财的***,长得好看,心思活络,会坑人。
但现在他觉得,宋九可能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你手怎么回事?”白五忽然问。
宋九一愣:“什么手?”
“你的手。”白五抓起他被绑在身后的手,仔细看了看,“手指关节有点怪,像是断过。”
宋九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小时候摔的,接得不好,落下了毛病。”
“是吗?”白五松开手,若有所思。
“白先生,您到底想干嘛?”宋九有些不耐烦了,“要干就快点,不干就放我走。我娘和我妹妹还在家等我呢。”
白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
“阿强。”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立刻被推开,阿强探进头:“五爷?”
“给他松绑。”白五说。
阿强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上前给宋九解开绳子。
宋九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看了白五一一眼:“白先生这是要放我走?”
“嗯。”白五点头,从怀里又掏出十块大洋,扔给他,“这是赔你今晚的生意。”
宋九接住大洋,有些诧异:“您这是……”
“滚吧。”白五挥挥手,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宋九握着那十块大洋,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白五一眼。
“白先生。”
“还有事?”白五没睁眼。
“下次还找我的话,真是六百。”宋九说,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白五睁开眼,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忽然笑了笑。
“六百?”他自言自语,“老子倒要看看,你值不值这个价。”
宋九走出赌场,拐进巷子,确定没人跟来,才松了口气。
他靠在墙上,摸了摸怀里的十块大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低声骂了句:“***。”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褂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永安里的巷子里,只有零星几盏灯笼亮着,在风里摇晃。
宋九的脚步很轻,褂子下摆轻轻飘动,像鬼,也像仙。
他知道,白**会就这么算了。
但他不怕。
这世道,活着就不容易了,还怕什么***?
“六百就六百。”宋九喃喃自语,“爱来不来。”
然后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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