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乱世管家我在地主家后院搞革命  |  作者:四合院長  |  更新:2026-05-03
断腿风波------------------------------------------,北风卷着碎雪沫子跟淬了冰的细沙似的,狠狠砸在周家大院青灰斑驳的院墙之上,呜呜咽咽的风声穿堂过巷,绕着飞檐兽角盘旋嘶吼,把整座百年老宅裹进一片刺骨的寒寂里。,前后三进院落,厢房、耳房、下院仆役房皆是黑灯熄火,唯有最核心的正房东间,还透着一抹昏黄摇曳的烛火,刺破沉沉夜色。烛火隔着厚重的雕花窗棂映出来,在院心青石板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周家大院底下暗流涌动、不得安宁的人心。,鞋底踩过冻得硬邦邦的石板路,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哒哒声响,一路快步疾冲,转瞬就奔到了正房雕花黑漆大门门口。他呼吸微微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夜风一吹,瞬间凉透肌肤,可他半点不敢耽搁,心头沉甸甸压着一桩天大的急事——大少爷周明远深夜在县城出事,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果然,老爷子周万山早就已经起身了。,一方乡绅巨富,此刻全无半分平日端坐厅堂、运筹帷幄的沉稳气派,周身气场沉得像蓄势待发的惊雷,压得人喘不过气。周万山身披一件通体乌黑的貂皮大氅,裘毛蓬松厚实,是入冬以来最顶奢的御寒物件,可此刻大氅衣襟敞着,压根没好好裹紧,任凭刺骨夜风灌进衣襟,吹得他内里锦缎长袍猎猎晃动。老爷子枯瘦却布满老茧、握了一辈子家业权柄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杆乌木鎏金镶玉的老烟枪,烟锅早已经冷透,半点烟火气也无,显然是心急如焚,连抽烟定神的心思都没了。、不怒自威的老脸,此刻铁青一片,暗沉得如同寒冬腊月冻硬的黑铁,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怒意与焦灼,眉眼紧绷,下颌死死咬紧,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让周遭的寒风都平添了几分凛冽。“备车,立刻去县城。”,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一字一顿,字字沉重,砸在寂静的院落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他眼底猩红,藏着后怕与狠厉,独苗儿子遭难,这位执掌周家数十年、见过无数风浪的老爷子,已然压不住心底的火气。,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抬手拦住正要迈步出门的周万山,姿态恭敬却态度坚定,不敢有半分退让:“老爷,万万不可。现在已是深更半夜,三更天刚过,夜色最深,野外荒无人烟,山路冻土结冰,路面湿滑难行,夜里豺狼野兽出没,更难保没有歹人拦路劫道。您万金之躯,身居周家掌舵之位,万万不能深夜冒险赶路。县城那边的事,交给我就行,我先连夜赶去县城把大少爷接回来,您安心在家坐镇等候消息,等天光大亮一切安稳,您再动身不迟。”,考虑周全,字字句句都说到实处,语气沉稳笃定,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自打他进了周家大院,凭借一身本事、做事靠谱、心思活络,早已深得周万山信任,家中大小棘手事务,老爷子多半都愿意交由他打理。,死死盯着何宇柱,目光锐利如刀,在他脸上定定打量了足足两秒,审视着这个年轻得力的心腹手下。半晌,才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你一个人去?孤身在外,怕是压不住事。我不带旁人,只就近叫上两个靠谱忠心的护院一同随行即可。”何宇柱从容回话,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都是周家多年的老人,行事稳妥,手脚利落,遇事敢担当,足够保驾护航,不会出任何岔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反手转身,快步走进内屋抽屉,伸手一把抓出满满一把银光闪闪的银元,数量厚实,沉甸甸的,捏在手里分量十足,转身就不由分说尽数塞进何宇柱怀里。银元冰凉刺骨,揣在衣襟内侧,沉甸甸压着胸口,分量十足。“拿着。”周万山语气凝重,眼神恳切又带着狠劲,“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安安稳稳带回来。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托什么关系,只要明远能平安无事,花多少大洋,周家都不心疼,不必回来报账。”
“奴才明白,定不负老爷所托。”何宇柱郑重躬身应声,将银元仔细收好贴身藏稳,转身快步退下,行事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出了正房院子,何宇柱脚步不停,径直赶往护院房叫醒了两个常年值守、身手过硬的护院。其中一个便是王老四,三十多岁年纪,身材魁梧壮硕,膀大腰圆,肩宽背厚,一身腱子肉紧实结实,跟着周家看家护院十几年,忠心耿耿,见过不少江湖事端,处事老练圆滑,是护院里最靠谱的老人。另一个护院年轻几岁,手脚麻利,腿脚迅捷,擅长赶路探路,两人搭配,最合适不过连夜远行。
三人不敢耽搁,匆匆备好骡车,喂好牲口,套上缰绳绳索,趁着深宵夜色,赶着骡车驶出周家大宅大门,嘎吱嘎吱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腊月的深夜,寒风凛冽刺骨,刮在脸上如同锋利的刀子反复割划,每一寸肌肤都冻得生疼刺骨。旷野之上无遮无挡,寒风裹挟着冰碴子扑面而来,钻进衣领、袖口、裤脚,瞬间冻得人手脚僵硬,浑身冰凉。拉车的骡子顶着寒风,步履缓慢稳健,不敢快走,生怕冻土打滑翻车。沉重的车轱辘碾在冻得坚硬如铁的冻土路面上,碾过冰碴、碎石、硬土块,发出咯吱咯吱、沉闷又刺耳的摩擦声响,在寂静无人的旷野上格外清晰。夜色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零星寒星微弱闪烁,勉强照亮前路,四下荒草丛生,枯树萧瑟,一派荒凉凄冷之景。
骡车晃晃悠悠赶路,车厢颠簸摇晃,寒意浸透车厢,冻得车厢里的人浑身发冷。
护院王老四挨着何宇柱身边坐着,缩了缩脖子,抵御着刺骨寒风,压低声音,凑到何宇柱耳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揣测,低声开口:“柱子,大少爷这回这事,十有八九就是县城赵家赌场那帮人干的,错不了。大少爷素来常在赵家赌场流连,输赢纠葛不断,除了他们,没人跟大少爷有这么大过节,也没人敢在县城地界动手伤人。”
何宇柱坐在车厢前头,目光沉静,眼神锐利,一路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前路,神色始终波澜不惊,心底早已暗自盘算推演过所有可能性。他闻言轻轻摇头,语气沉稳,条理清晰,缓缓反驳:“未必是赵家赌场干的。”
“赵家赌场开门做生意,图的从来都是求财,不是结仇伤人。打断**腿,结下死仇,对他们赌场生意半点好处没有,反而招惹麻烦,得不偿失。再者说,大少爷之前欠下的赌债本息,早就已经悉数结清,账目两清,赵家赌场赵爷亲自收的钱款,当面一笔勾销,他们根本没有再动手报复的理由和由头。”
王老四听得一愣,眉头紧皱,满脸困惑不解,下意识追问:“不是赵家赌场,那还能是谁?县城里头,谁敢不给周家面子,敢公然对周家大少爷下这么狠的毒手,直接打断一条腿?”
何宇柱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沉默不语,眼底眸光沉沉,心底已然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个深藏在幕后、心狠手辣的关键人物。
县城保安队队长,王剥皮。
此人四十上下年纪,盘踞县城多年,明面上是**册封的保安队长,掌管县城治安巡逻、缉拿盗匪、维护地界安稳,是明面之上掌管法度治安的公职人员;暗地里却心黑手狠,贪婪成性,贪财敛财无度,常年跟赵家赌场私下勾结,暗中分账牟利,黑白两道通吃,在县城地界一手遮天,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此人何宇柱从未当面见过,但早前周家大管家刘管家曾特意跟他提过几句,言语间满是忌惮,说这个王剥皮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手段阴狠歹毒,为了钱财利益,什么缺德事、狠辣事都干得出来,翻脸不认人,压根没有半分底线可言。
何宇柱心底暗自推演盘算:若动手之人不是求财的赵家赌场,那眼下所有线索矛头,就全都指向了这个阴狠毒辣的王剥皮。
可转念一想,他眉头微蹙,心底生出疑惑。
周家向来安分守己,虽不算巴结讨好,但每年都会给保安队供奉孝敬,从未得罪过王剥皮,王剥皮无缘无故,为何要对周家大少爷痛下狠手,直接打断腿脚,结下死仇?
其中缘由,一时半会儿,他还摸不透,看不透内里的弯弯绕绕。
骡车一路颠簸前行,顶着寒风赶路足足两个时辰有余,天色才渐渐泛起鱼肚白,蒙蒙亮了起来。夜色褪去些许,晨曦微光洒落旷野,视线稍稍清晰,骡车终于堪堪赶到县城东门外。
县城东门外是一片无人看管的荒凉荒地,常年无人耕作打理,遍地枯黄野草密密麻麻,半人多高,被一夜寒风吹得东倒西歪,枯草结满白霜,萧瑟凄凉,荒无人烟,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何宇柱不等骡车停稳,立刻纵身一跃跳下车厢,双脚稳稳落在冻硬的土地上,动作利落矫健,身姿挺拔沉稳。他顾不上赶路疲惫,立刻快步在荒地四周来回查找扫视,目光快速扫过周遭枯草、土坡、老树,片刻之后,终于在一棵枝桠枯败、年岁久远的老槐树底下,看到了蜷缩在地的周明远。
周家大少爷周明远,此刻狼狈不堪地躺在冰冷冻土之上,左腿以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角度弯折扭曲着,明显骨骼断裂,伤势惨重,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他脸上布满干涸的血污,额头、脸颊、嘴角全是血迹,五官都被血污遮盖,嘴唇冻得青紫干裂,浑身衣衫单薄破烂,早已被寒夜冻透,整个人死死昏迷在地,一动不动,气息微弱,生死难测。
“快,赶紧动手,把大少爷抬上车,动作轻点,别碰伤断腿!”何宇柱见状心头一紧,立刻沉声吩咐。
王老四和另一个护院不敢耽搁,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俯身,稳稳托住周明远的身子,不敢触碰伤腿,轻手轻脚将人抬上骡车车厢安置好。何宇柱二话不说,直接脱下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厚实保暖的棉袄,小心翼翼盖在周明远冰冷刺骨的身上,为他抵御严寒。随后伸手探到周明远鼻息之下,仔细感受片刻,察觉到还有微弱气息,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松了一口气。
“立刻赶去回春堂,找孙大夫正骨疗伤,快!”
县城最大最有名气的医馆便是回春堂,坐馆行医的孙大夫年逾花甲,留着一缕花白山羊胡,年岁虽大,一双眼眸看似浑浊昏花,可一双行医正骨的老手却稳如磐石,行医数十年,正骨疗伤妙手回春,县城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认可。
孙大夫仔细查验过周明远的伤势,翻看断腿伤势,触摸骨骼错位之处,又按压胸腹查验内伤,看完之后连连摇头,神色凝重不已:“腿骨彻底折断错位,必须立刻正骨接续,稍有延误便会落下终身残疾,再也无**常行走。除此之外,身上大大小小外伤七八处,皮肉挫伤严重,肋骨还裂了两根,内伤外伤交织,伤势凶险得很。”
“孙大夫,求求您,务必全力救治,人能不能保住?”何宇柱神色恳切,急忙问道。
“命能保住,就是花钱不少。正骨接续筋骨的秘药、内服固本疗伤的汤药、外敷止痛接骨的膏药,里外搭配用药,缺一不可,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要三十块大洋。”孙大夫直言开口,报价清晰。
何宇柱二话不说,立刻掏出周万山先前给的银元,当面数出三十块,整整齐齐摆在桌案之上。
孙大夫收了银元,不再多言,立刻洗手净手,拿出正骨器具、疗伤药膏,当即动手为周明远正骨接骨。
骨头错位正骨,痛彻心扉,撕心裂肺。昏迷的周明远瞬间被剧痛疼醒,嘴里嗷嗷惨叫不止,身子剧烈挣扎扭动,痛得浑身抽搐。两个护院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身子四肢,何宇柱上前按住他的头颅,不让他乱动影响正骨。
“大少爷,忍着点,别动,熬过这阵子就好了。”何宇柱低声安抚,语气沉稳。
周明远痛得泪眼模糊,抬眼看清按住自己的是何宇柱,愣怔一瞬,随即又被剧痛吞噬,惨叫不止。
正骨疗伤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孙大夫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周明远疼得再次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安顿好周明远在回春堂静养,何宇柱叮嘱王老四留在医馆贴身照看,寸步不离,自己则转身径直离开医馆,步履沉稳,直奔县城正街的保安队而去。
县城保安队坐落于正街核心地段,门头气派威严,门口常年站着两名持枪值守的团丁,神色凶悍,气势汹汹,寻常百姓路过都不敢多瞧一眼。两名团丁见何宇柱快步走来,立刻横枪上前,径直拦住去路,语气蛮横:“干什么的?止步!保安队重地,闲人免进!”
“找人,劳烦通报一声,我找王队长,有要紧急事相商。”何宇柱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王队长不在,有事跟我们说就行。”团丁态度倨傲,压根不愿通报。
何宇柱深谙官场门道、市井规矩,二话不说,直接从袖口暗处摸出两块银光闪闪的大洋,不动声色悄悄塞进团丁手里。
团丁掂了掂手里银元,分量十足,脸色瞬间由阴转晴,态度缓和不少:“行,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给你通报一声。”
不多时,团丁快步出来,挥手示意:“进去吧,王队长在东厢房等着呢。”
东厢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红彤彤炭火噼啪作响,屋内暖意融融,和外头凛冽寒冬判若两个天地,暖意裹着淡淡的炭火气息,弥漫整间屋子。
屋内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正是保安队王队长。一身军装穿在身上,圆滚滚大肚子把军装扣子撑得紧绷绷的,随时要崩开一般,脸上横肉堆砌,满脸油腻,一双小眼睛**四射,透着贪婪与阴狠,一看就绝非善类。
“周家大院的人?找我何事?”王队长端起紫砂茶碗,慢悠悠吹着浮沫,语气漫不经心,故作姿态。
何宇柱笔直站定,不卑不亢,开门见山:“王队长,我们周家大少爷昨夜在县城惨遭歹人殴打,腿被打断,身受重伤,我特地前来,想跟王队长打听打听,究竟是谁下手所为。”
“你说周明远啊?”王队长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那小子常年混迹赌场,欠了一**赌债,被人打了,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大少爷早前欠下的所有赌债,早已悉数结清,账目两清,并无分毫拖欠。”何宇柱语气坚定,据理力争。
“结清了?”王队长放下茶碗,挑眉阴笑,“我怎么听说,他还欠赵家赌场五十大洋的利息,压根没给?”
何宇柱心头猛地一沉,瞬间了然。
这五十大洋利息,正是早前他出面,硬生生帮周家大少爷砍掉免去的那笔钱款。
这事知晓之人寥寥无几,王队长却一清二楚,显然内里必然有人通风报信,暗中勾结。
“王队长,当日所有账目,赵家赵爷亲自经手收钱,当面勾销,绝无半点欠款。”何宇柱依旧沉着应对。
王队长缓缓起身,挺着大肚子走到何宇柱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警告与威慑:“小伙子,年纪轻轻,不懂县城地界的规矩。周明远欠的从来不止是钱,更是地面上的规矩。在我的地盘上混,就得懂我的规矩,不懂规矩的人,断一条腿,已经算是轻罚了。”
何宇柱抬眼直视王队长,目光沉稳不惧:“王队长,规矩我们都懂。如今大少爷已经身受重伤,受尽教训,知错悔改,还望王队长高抬贵手,此事就此揭过,既往不咎。”
王队长不置可否,转身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碗默然不语,摆明了要钱了事的姿态。
何宇柱心领神会,当即从怀里掏出十块大洋,轻轻放在桌案之上。
王队长瞥了一眼,眼皮都不抬,丝毫不动。
何宇柱见状,又加掏出十块,一并摆上。
二十块大洋摆在一起,银光耀眼。
王队长这才咧嘴一笑,伸手把银元尽数划拉进抽屉锁好,淡淡开口:“行,小伙子懂事会办事。回去告诉你家周老爷,这事就此翻篇,不再追究。但周明远往后,不许再踏足县城半步,再让我撞见,下次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了。”
“多谢王队长成全。”何宇柱微微躬身,不再多言,转身告辞离开。
折返回到回春堂,周明远已经苏醒过来,正靠在床头,忍着伤痛喝服孙大夫熬制的疗伤汤药。瞧见何宇柱进门,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何宇柱不多寒暄,跟孙大夫仔细叮嘱好生照料事宜,结清后续药费,雇了一辆平稳马车,小心翼翼把周明远抬上车,启程返程赶回周家大院。
马车晃晃悠悠赶路,一路颠簸,行至半路,周明远忽然低声开口,嗓音沙哑虚弱:“何宇柱。”
“我在。”何宇柱应声。
“你……你刚才去找王剥皮了,对不对?”周明远问道。
“嗯,去了。”
“他怎么说?这事能了?”
“了事了,但你往后再也不能进县城。”
周明远沉默良久,眼底满是悔恨与悲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苦涩,比哭还要难听:“我这条腿,就是他让人打断的,对不对?”
何宇柱没有答话,默然不语。
无需多言,两人心里都心知肚明,这就是标准答案。
马车一路赶路,直到下午时分,才终于驶回周家大院门口。
周万山早早站在大门台阶之上等候,脸色憔悴,眼底布满***,一夜未眠,满心焦灼。亲眼看见儿子被人抬下车,左腿伤残,满脸血痂,狼狈不堪,老爷子眼眶瞬间泛红,眼底强忍泪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抬进内屋静养,把孙大夫一并请回府中常住,悉心调理,务必养好伤势。”周万山沉声吩咐。
随即转头看向何宇柱:“此番前后,一共花了多少银两?”
“回老爷,医馆正骨疗伤三十块大洋,王队长疏通打点二十块,合计五十块大洋。”何宇柱如实回禀。
“王队长主动开口要的?”周万山眼神一眯,眸底闪过一丝厉色。
“钱给了,事了了,只是大少爷往后不得再入县城。”
周万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不再多问,转身迈步走进院内。
何宇柱独自站在院心,抬眼望向天边晚霞,漫天云霞赤红如血,染红半边天际,衬得整座周家大院,暗流汹涌,风雨欲来。
夜色再次降临,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晚饭过后,院内一片寂静,家家户户熄灯歇息,唯有几处厢房还亮着微弱灯火。
二小姐周明兰亲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缓步走到何宇柱居住的偏房小屋,轻轻推门而入。
“我爹特意让厨房炖的鸡汤,给你送来补补身子,今日连夜奔波,辛苦你了。”周明兰把鸡汤轻轻放在桌案之上,眉眼温柔,语气体贴。
“分内之事,二小姐不必客气。”何宇柱淡淡回话。
周明兰站在一旁,看着何宇柱,犹豫片刻,轻声问道:“我哥的腿……以后还能彻底养好吗?会不会落下病根?”
“孙大夫说了,性命无忧,骨头能长好,但日后走路,难免会有些跛脚,再也恢复不到从前模样了。”何宇柱如实告知。
周明兰闻言,瞬间低下头,眼圈泛红,晶莹泪珠悄然滑落,砸在地面之上,无声无息。
何宇柱见状,不知如何安慰,只得端起鸡汤,默默喝了几口。
“何宇柱。”周明兰抬头,泪眼朦胧看着他,“你觉得……我哥是个坏人吗?”
何宇柱放下汤碗,语气诚恳:“大少爷本性不坏,只是年少贪玩,走错了路,误入歧途而已。”
“那你呢?”周明兰定定盯着他的眼眸,语气轻柔,“你走的,又是什么路?”
何宇柱闻言,瞬间愣住。
这个问题,他从来未曾深思过。
自打老家王家沟逃荒出来,他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好好活下去,吃饱穿暖,不再挨饿受冻,让在家乡受苦的老娘能安稳度日,仅此而已。
可一路走来,身在周家大院,人心复杂,暗流涌动,前路漫漫,他脚下的路,早已和从前不一样了。
“二小姐,我走的,是我该走的路。”何宇柱缓缓回话,神色坚定。
周明兰浅浅一笑,眼底带着复杂情愫,不再多言,转身悄然离去。
何宇柱喝完鸡汤,洗净汤碗,送回厨房,转身回自己小屋歇息。
夜色深沉,庭院寂静,晚风轻拂。
途经三姨太柳姨居住的西跨院厢房时,何宇柱脚步无意间一顿。
只见柳姨屋内的灯,依旧亮着,并未熄灭。昏黄烛火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映照出屋内两道清晰的人影,一女一男,光影交错,暧昧缱绻,在窗纸上格外醒目。
一道身姿曼妙,曲线柔婉,是美艳动人的三姨太柳姨。
另一道身形瘦高,肩膀一高一低,身形特征格外明显。
何宇柱眸光微凝,心底瞬间了然。
那人,正是周家大管家,刘管家。
何宇柱神色不动,脚步未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心底却已然把这个画面、这个身形轮廓,牢牢记在心底。
周家大院,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早已私相授受,暗流汹涌。
而那西跨院厢房之内,暖意融融,烛火摇曳,正是一番暧昧缠绵、温存缱绻的私密光景。
三姨太柳姨生得貌美倾城,身段婀娜多姿,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含情,顾盼生辉,是周家后院最惹人瞩目的女子,深得周万山一时宠爱,却常年独居小院,内心孤寂,无人相伴。今夜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正是她与刘管家私下相会、温存相伴的私密时刻。
屋内炭火融融,暖意袭人,驱散了腊月所有寒意,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熏香气息,交织缠绕,氤氲朦胧,氛围感暧昧缱绻,撩人心弦。雕花拔步床的纱帘半垂半卷,随风轻轻晃动,遮住床内光景,只留一抹朦胧暧昧的轮廓,隐秘又缠绵。
一番温存缱绻过后,暖意未消,余韵犹存。
柳姨慵懒侧卧床榻之上,乌黑**的青丝凌乱散落在锦缎枕头上,丝丝缕缕黏在泛红细腻的脸颊侧畔,肌肤透着事后温润的绯红色泽,眉眼间满是慵懒倦怠,眼波似水,眸光柔媚,带着几分缱绻情意,浑身软绵绵倚靠在软枕之上,一动都不想动,浑身无力,身心皆是放松安稳。她鬓发微乱,唇瓣红润莹润,呼吸轻轻浅浅,胸口微微起伏,周身萦绕着温柔娇媚的气息,平日里端庄矜持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女子独有的柔婉慵懒,惹人怜惜。
刘管家身姿瘦高,肩头一高一低,身形特征格外显眼,此刻正背对着床榻,慢条斯理整理着身上的衣衫长袍。他常年打理周家内外事务,身形清瘦却筋骨紧实,宽肩窄腰,背影挺拔利落,穿衣抬手之间,臂膀线条利落流畅,自带成熟男子的沉稳气场。他动作缓慢轻柔,生怕动静太大惊扰了床上之人,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眼底藏着独独对柳姨的温柔与偏爱,和平日里管家的严苛冷漠模样截然不同。
穿好衣衫,刘管家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温柔缱绻,定定落在床榻之上柳姨娇柔慵懒的身影之上。他嗓音低沉微哑,褪去了平日里处事的干练凌厉,语气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人心,轻声开口:“夜深了,外头风大天寒,你好好躺着歇息,我不能久留,得早些回去,免得惹人察觉,生出闲话是非。”
柳姨闻言,微微抬眸,一双含水眼眸柔柔望着他,眼底带着不舍与眷恋,轻声细语,嗓音软糯温柔:“我知道……你每次来,都匆匆来,匆匆走,我也晓得分寸,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给自己惹是非。只是这深宅大院,夜夜孤寂,若无你偶尔相伴,日子实在难熬。”
刘管家缓步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抬手,小心翼翼为柳姨掖好锦被,指尖不经意轻轻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动作温柔至极,眼底满是心疼与偏爱。他看着柳姨泛红的脸颊、凌乱的鬓发,心底暗自轻叹,这般貌美温柔的女子,困在深宅大院,孤寂度日,着实可惜。他心里暗自想着,只要自己一日在周家掌权,便会护着她周全,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往后定会寻个机会,让二人能安稳相守,不必这般偷偷摸摸,提心吊胆。
“委屈你了。”刘管家眼神温柔,语气低沉心疼,“再等等,忍一忍,等时机成熟,我定会护你安稳,不必再这般偷偷相会,担惊受怕。眼下局势特殊,大少爷刚断腿出事,院里人心惶惶,正是风口浪尖,万万不能让人察觉我们分毫干系,否则你我二人,都难逃大祸。”
柳姨轻轻点头,眼底含泪,温顺乖巧:“我都听你的,你放心便是。你路上小心,夜深路滑,切莫被下人撞见。”
刘管家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底情愫万千,满是温柔眷恋,不舍离去,却又不得不走。他最后轻轻抬手,拂去柳姨脸颊旁一缕凌乱发丝,动作温柔缱绻,而后转身,轻手轻脚推**门,趁着夜色深沉,悄无声息悄然离去,消失在夜色庭院之中。
屋内烛火依旧摇曳,暖意融融,只剩柳姨一人慵懒卧床,望着晃动的烛火,眼底满是心事,静静依偎在软枕之上,回味着片刻温存,孤寂深宅,唯有这点隐秘暖意,能慰藉她孤寂芳心。
院外夜色沉沉,何宇柱早已走远,心底已然明镜一般。
周家后院的暧昧私情,管家与姨太的隐秘纠葛,大少爷断腿的幕后黑手,县城王剥皮的贪婪歹毒,一桩桩,一件件,都被他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身在局中,静观其变,暗藏锋芒,静待时机。
这周家大院的风雨,才刚刚开始。而他脚下的路,注定不会平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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