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差回来那天，我发现书房里那瓶专属定制的威士忌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那是我爸的酒厂限量出的单桶原酒，全球只有二十四瓶，每瓶酒标上都刻着我的名字——林熙。
我老公顾廷言说他不喝酒。
我们结婚四年，我从没见他碰过一滴。
我给他打电话。
“最近家里有人来过吗？”
他停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
“我同事林珂，上周来谈个项目，顺手倒了点，你不是不在嘛。”
林珂。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我在服装行业做了三年独立买手，见过太多人用“顺手”两个字掩盖刻意。
一瓶刻着别人名字的酒，你要“顺手”倒，得先找到它，再打开柜子，再选它，而不是旁边那瓶随手可取的普通红酒。
我换了件外套，开车去顾廷言的公司。
顾廷言在一家中型建筑设计院做主创设计师，他们楼下的咖啡厅，我去过几次，前台认识我。
我没进楼，就在门口停下来。
他们公司的玻璃幕墙从外面能看见内部大厅。
林珂正站在前台，手上拎着一个餐袋，和旁边的同事说着什么，笑得很开。
我认出了那个餐袋的标志——是顾廷言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我曾经带他去过一次，他说太贵，以后不去了。
那家店人均五百起，只有两种情况会有人专门去打包外卖。
要么对方无所谓钱。
要么对方无所谓钱，但非常在乎那个人喜不喜欢吃。
我静静看着她走进电梯。
然后掉头，去了一个地方。
我**公司。
我妈叫林有荣，是这个城市最大的一家私立医疗集团的创始人。
顾廷言他们设计院承接的第一个大项目，当年就是我妈投资的那栋医疗综合楼。
我站在我妈办公室门口，说了三个字。
“查林珂。”
1.
不到四个小时，林珂的所有**摆在我面前。
她是顾廷言大学同学，毕业后去**做了几年，今年年初才调回来。
进他们公司，是在我出第一次长差之前，前后差了不到两周。
时间线很清晰。
她回来，我离开，然后那瓶酒少了三分之一。
我翻出顾廷言的行程记录，是我们共用的日历软件，他一向懒得删记录。
****日，我们结婚四周年纪念日。
他跟我说项目出了问题，连夜去工地，把我订的餐厅取消了。
日历上什么都没写。
但我的闺蜜萧然那天刚好路过城郊那片新开的民宿，拍了条视频发我，说“这地方好小资啊”。
**里有两个人影。
我当时没认出来，现在放大再看。
顾廷言的侧脸，和林珂的背影。
11月3日。
我爸突发心梗，入院抢救，我从外地赶回来，在手术室外打了顾廷言四十分钟电话，没人接。
后来他说手机静音忘了看。
可我**助理告诉我，那天下午有人在医院VIP血库调走了一袋A型血，签字的是顾廷言。
我爸是O型血。
我愣在原地，把那份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那袋血，用在了林珂父亲身上。
林珂的父亲，轻度脑梗，当天手术风险评估根本没到需要备用血的级别。
可那袋血还是用了。
而我爸的手术，因为血液储备临时告急，延误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心梗手术，四十分钟是什么概念，我不用问医生，我妈做了二十年医疗，我从小就知道。
爸爸最终平安，是因为有个值班医生从另一家医院紧急调到了两袋同型号血制品。
我们不知道那袋血被动了手脚，以为只是意外短缺。
可顾廷言知道。
他全程知道。
他那天没有接我电话，是因为他正坐在林珂父亲的手术室外，陪着她等结果。
我把那份记录放下，手指一点点收紧。
眼眶是干的。
眼泪这种东西，留给值得的人哭。
我打开手机，翻出顾廷言今天发我的消息。
老婆，项目这周冲刺阶段，可能连续几天要加班，你照顾好自己，爱你。
我盯着那个“爱你”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消息刚送达，他秒回。
乖，等我，下周补偿你。
后面跟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这句话，和过去每一次他加班时发给我的话，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