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杜宇航点开那个只剩十五万余额的界面，把手机推到林婉面前。

“看清楚了。”

杜宇航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他演练了无数次的台词，但真说出口时，那股紧张感竟然无比真实，“没了。

都没了。”

林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并没有杜宇航预想中的惊恐或尖叫。

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像是没看清小数点的位置。

“什么没了？”

她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明天天怎么样。

“钱。”

杜宇航咬着牙，双手抱住头，手指**发间，做出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我跟着老张他们搞那个私募，爆仓了。

不仅这两年的积蓄搭进去了，连那笔准备给儿子留学的钱……也填进去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杜宇航偷偷透过指缝观察林婉的反应。

他期待看到她摔碗怒骂，或者哪怕是坐在地上大哭一场。

那是正常女人该有的反应，也是他预设剧本里的**。

但林婉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个数字。

“还剩十五万？”

她问。

杜宇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

就剩这点了。

车贷还没还完，下个月房贷……恐怕都够呛。”

林婉把手机放下，转过身重新走进厨房。

“洗手吃饭吧。”

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排骨凉了就腥了。”

杜宇航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

这反应不对。

太不对了。

她是吓傻了？

还是根本没听懂？

这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杜宇航几次想挑起话头，激怒林婉，但每次都被她用公筷夹过来的菜堵了回去。

“多吃点肉，最近你瘦了。”

林婉说着，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杜宇航看着她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林婉，你听没听懂我说的话？

我们要破产了！

不是少买两个包，是以后可能连这种排骨都吃不起了！”

林婉放下汤勺，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杜宇航，那目光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杜宇航看不懂的深邃。

“听懂了。”

她说，“你说你赔光了，家里就剩十五万。”

“那你还吃得下？”

杜宇航提高了嗓门，“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去赌？

不骂我败家？”

林婉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骂你有用吗？

骂了钱能回来吗？

既然回不来，日子不得照样过？

十五万，省着点花，够过渡一阵子了。

你那个车，卖了吧，每个月油费保养也是一笔开销。”

杜宇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卖车？

那辆奥迪A6是他刚提没半年的，是他的面子。

“不卖车怎么行？”

林婉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明天我去把家政停了，以后卫生我自己搞。

儿子的补习班，钢琴课先停一停，英语不能停。

我那还有点首饰，真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拿去当了也能顶一阵。”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叠起碗碟，仿佛已经在一瞬间规划好了未来的贫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