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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抢救室红灯亮得刺眼。
我浑身湿漉漉地守在门口,衣服上的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医生推开门冲出来,口罩上沾着血。
“病人内脏破裂,肋骨断了三根**肺里,情况危急!必须马上手术,我们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我抓住医生的手:“我签!我是**妈!”
医生却面露难色:“陆**,陆总作为监护人特意交代过,任何关于安安的手术必须由他亲自过目。”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陆廷州。
又是陆廷州。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陆廷州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对面传来徐曼曼娇滴滴的抽泣声,还有陆廷州低声的诱哄。
“廷州,我手好疼,那个精神病院的束缚带勒得我好难受,会不会留疤呀?”
“别怕,我让人去买了最好的去疤膏,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大吼。
“陆廷州!安安要手术签字!他内脏破裂大出血,现在就在手术台上等着救命!你快跟医生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陆廷州不带感情的冷哼。
“江念,你真是撒谎成性。刚才在湖边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一到医院就要死了?”
“我现在在陪曼曼上药,没空听你编故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陷进肉里。
“安安是从百米高空摔下来的!陆廷州你是不是人!那是你亲儿子!”
“我求求你,你就跟医生说一声同意手术吧,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说着说着,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对着空气不断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陆廷州,我给你磕头,我以后再也不针对徐曼曼了,你救救安安……”
陆廷州语气里的厌恶更浓了。
“够了!别拿这种苦肉计来恶心我。曼曼手腕红了一圈,这才是大事。安安要是真有事,你还能在这大呼小叫?”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
我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绝望像潮水一样没过头顶。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拿着**通知书跑出来。
“陆总联系上了吗?病人血压还在降,再不签字我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抓起笔,疯了一样吼道:“我签!他刚才在电话里答应我了!如果不信你们可以给他打电话!”
护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把手术单递给了我。
我颤抖着手签下名字,护士又冲进去。
安安,你别怕。
妈妈在这里。
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别丢下妈妈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我的心脏。
直到凌晨三点。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着车出来,大家都垂着头,没人敢看我的眼睛。
那张白布,盖过了安安的头顶。
我僵硬地站起来,腿脚麻木得没有知觉。
走过去掀开那块布。
安安的小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身上插满了管子的痕迹,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可是再也不会起伏了。
就在昨天早上,他还背着书包,软糯糯地跟我说。
“妈妈,你今天可真漂亮!等我放学回来,给你画画。”
现在,我的安安,变成了冰冷的**。
“啊——!”
我跪在推车旁,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安安!你醒醒!妈妈带你回家!”
我抱着他还带着余温的身体,怎么也不肯撒手。
医生护士上来拉我,被我疯了一样推开。
“滚开!别碰我儿子!他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