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明回老家祭祖，我妈趴在坟前嚎了一嗓子："俺闺女命好！去泰国三年，夜夜被人搂着睡，命好！""染了脏病揣了野种，回来就有老实人接盘！"丈夫当场甩开我的手，婆家人一脚踹在我肚子上，三个月的孩子没了。我从人人夸赞的留日医学硕士，变成全村唾骂的**。网暴、流产、离婚。最后我喝了半瓶农药，死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再睁眼，我又站回了坟前。看着满脸泪花还在磕头的妈，我笑了。好命是吧？那今天，所有人一起好命。
......
-正文：
第一章
"俺老秦家的闺女命好咧！"
"在外头玩够了，未婚先孕也有人接盘！"
那嗓音又尖又亮，跟上辈子分毫不差。
我猛地睁开眼。
面前是两排灰突突的坟包，纸钱烧了一半，青烟顺着风往山坡上飘。
我妈赵玉芬正跪在地上，额头磕着坟前的石板，哭腔裹着笑。
"命好！命好！各位老祖宗保佑，俺闺女命好！"
手腕上传来一阵钝痛。
方亦舟死死捏着我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
"若晚，**说的这些，是真的？"
他压低嗓门，喉结滚了一下。
我看着他。
上辈子就是这张脸。从质问，到失望，到厌恶。
最后他签了离婚协议，连产房都没进过。我蜷在出租屋地板上灌农药的时候，他已经搬回了老方家。
"你倒是说话啊！"
方亦舟嗓门拔高半截。
几十号人的目光全扎过来。
公公方德明叉着腰站在坟头旁，黑着一张脸。
婆婆陈淑珍还没出手，但已经卷起了袖子。
我看见她脚边放着祭祖用的木棍。
上辈子，她就是拿那根棍子捅的我的肚子。
"亦舟，你先听我说。"
我妈抹着眼泪站起来，满脸写着委屈。
"俺也不想当众讲这些，但**三番五次问俺闺女在外头到底干了啥……"
"俺要是不说实话，对不起你们方家的列祖列宗啊！"
这副模样，谁看了都觉得她是个被逼无奈的老实人。
上辈子我就信了。
眼泪、委屈、苦肉计。
她靠这套骗了所有人。
也骗死了我。
方亦舟捏着我手腕的劲松了松。
他狐疑地回头看向我妈："妈，若晚出去念书那几年，我全程都在……"
"哎呦，亦舟啊，"我妈接话接得滴水不漏，浑浊的眼珠子飞快朝我瞟了一下，"你在的时候她当然收着，你上班呢？你出差呢？"
"年轻人嘛，管不住的！"
一字不差。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攥紧拳头。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已经慌了。哭着喊着解释，越解释越让人起疑。
人在慌的时候说什么都像在撒谎。
我妈最懂这一点。
她从不正面栽赃。只管哭，只管暗示，脏活交给看热闹的人自个儿脑补。
我松开拳头。
方亦舟正盯着我，脸上的线条全绷着。
两家亲戚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公婆那边，二叔方德亮撸着袖子，随时准备冲上来"主持公道"。
我爸秦建军站在柏树底下，双手抱在胸前，不看我也不看我妈。
跟他没关系似的。
我弟秦耀祖蹲在三步开外玩手机，头都没抬。
每一个人，站的位置、摆的姿态，都分毫不差。
我看了我妈一眼。
她正拿眼角余光偷瞄我，那张脸上全是得意。
等着我崩溃。等着我哭。等着我越描越黑。
我冲她龇了龇牙。
然后猛地尖叫出来："妈！你瞎说什么！我根本没干过那些事！！！"
嗓子都喊劈了。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真心实意崩溃的。
区别是，上辈子真慌。
这辈子，在等她自己往坑里跳。
我妈果然上钩。
她那张委屈脸后头，眼珠子亮了亮。
我越急，她越来劲。
"可怜的娃呦，"她又跪下去，冲着坟头连磕三下，"不是俺做亲**狠心，实在是纸包不住火。"
她抹了一把脸，转向方亦舟。
"亦舟，你知道若晚去东南亚之前那半年，在家都干了啥？"
"天天往外跑，人影逮不着。一问就说上课了。"
"上课上到后半夜两三点？"
方亦舟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在退。
我把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不能急。
上辈子就是在这儿出了岔子。我急着辩解，反而让所有人觉得我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