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导语
我那两情相悦的夫君刚咽气，
**他的权贵竟被弹幕夸长的帅，
全在嫌弃我不嫁是不识抬举！
“寒门也敢折高枝？”
他让夫君惨死，
我扯烂嫁衣拿刀抵脖，难道被扒皮抽筋还得磕头谢恩？
1
今天是我和杨贞的大喜之日。
我们合了八字，交换了庚帖，签了婚书，连喜服上的盘扣都是我熬夜亲手缝的。
喜堂的红绸还在风里晃得晃眼，血腥味先一步漫上来，压过了满院的桂花酒香。
高笙的靴底碾着杨贞的指节，每动一下都能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
杨贞的手指在他靴下变了形，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扎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我扑过去把杨贞护在怀里，后背结结实实挨了护卫一棍，疼得我差点背过气。
眼泪砸在他脖颈的伤口里，混着血往下流，烫得我指尖发颤。
高笙站在边上仰头狂笑，笑声刺得我耳膜生疼，连喜堂的灯笼都跟着晃了晃。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飘出一行行发光的字，亮得晃眼。
“高笙这颜值绝了啊！眉眼长在我审美点上！”
“寒门小官也敢配李之棠？这穷酸书生死了正好。”
“李之棠是不是脑子有病？高公子有权有势，嫁过去享福不好吗？非得跟着个穷鬼！”
我死死盯着那些飘来飘去的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撞。
我不知道这些字从哪来，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我只觉得荒谬。
太荒谬了。
一条人命在你们眼里，还不如一张好看的皮？
高笙突然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杨贞剩下的那只完好的手，指尖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鲜血从杨贞嘴里涌出来，染在我大红的嫁衣上，晕开一**暗色的花。
“别碰他！”
我尖叫着伸手去抬高笙踩着杨贞的脚，他随手一挥，我整个人被掀翻在地，额头撞在桌角，流出的血糊住了半只眼睛。
杨贞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指节寸断，软哒哒的晃着。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我第一次在书院门口见他时那样，他捧着一本书，站在杏花树下笑。
“棠棠，快跑。”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刚飘到我耳边就散了。
那只手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动过。
他咽气了。
我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连呼吸都在抖，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我扯下头上沉重的凤冠，拔出发间最尖的那根凤钗，狠狠抵在自己脖颈上。
刀刃割破皮肤，温热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浸湿了嫁衣的领口。
“我死，也不嫁你！”
半空中的字滚得更快了，密密麻麻堆在我头顶。
“真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强制爱这不就来了？好磕！锁死这对！”
“高公子有权有势，到底哪点比不上那个穷书生啊？脑子有病吧！”
高笙走过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强迫我抬头看他。
他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眼神阴得像能滴出水来。
“我这么爱你，不会让你死的。你迟早是我的人。”
杨贞的母亲突然挣脱护卫的束缚，拔下头上的铜簪子，嘶吼着扑了上来。
“**！你杀了我儿子还想霸占李姑娘，我要你偿命！”
高笙没抬眼也没转身，抬脚狠狠踹在杨母胸口，杨母像个破布袋子一样飞出去，后脑勺撞在台阶上，当场就没了气息。
我盯着高笙脸上得意的笑，心里的恨和愤怒烧成了一把火，烧得我浑身的血都在发烫。
杨贞的父亲是个七品小官，去年救灾时为了护住百姓的粮，被洪水冲去了下游，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杨母一个人守着清贫的家，省吃俭用供杨贞读书，好不容易盼到他长大**，到头来老年丧子，自己也送了命。
我猛地抬手，把手里的凤钗狠狠**高笙的手背。
高笙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松了手。
我抓起桌上燃着的烛台，狠狠砸向他的眼睛，趁他捂脸后退的空隙，转身冲出了喜堂。
身后追兵的呼喊声和半空中的谩骂声交织在一起，像潮水一样追着我跑。
我咬着牙，把眼泪憋回肚子里，一头扎进了无边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