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杀人犯

四叔，看着他们因酒精和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他们眼睛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的嫌弃。
这些话，我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了。
灾星。
怪物。
不会哭。
克亲克友。
谁沾上谁倒霉。
听了二十六年，我真的，听腻了。
况且，今天是我的生日。
在我生日的时候说这种扫兴的话，他们确实该死。
我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冰线。
三叔还在嚷嚷，唾沫横飞，说什么“当年就该把你扔回垃圾桶”。
四叔在旁边添油加醋，说“现在送走也不晚”。
爷爷气得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奶奶拉着爷爷的袖子，红着眼眶让他们少说两句。
我妈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三婶抱着孩子往边上挪，脸上写满了“不关我的事”。
安敏坐在我旁边，小声说：“姐，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往心里去。
因为我已经决定好了。
那天晚上散席后，三叔和四叔勾肩搭背走在楼道里，还在骂骂咧咧。
我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楼道很黑，脚步声杂乱，谁都没有回头。
到了三楼拐角，四叔停下来掏钥匙，三叔靠在墙上继续嘟囔。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把刀。
不大，但足够锋利。
是我早几天就准备好的。
四叔的钥匙**锁孔的瞬间，我上前一步，刀光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刀口精准地划过喉咙，像裁纸一样干脆。四叔的身体慢慢软下去，钥匙还挂在锁孔上，晃来晃去，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三叔的酒醒了大半，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想要喊，但声音还没出来，我的手已经扣上了他的脖子。
刀尖抵在他的喉结上，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钉在墙上。
我听到了他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安和……”
我没有犹豫。
一刀。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位置。
三叔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和四叔并排倒在楼道里。
血在水泥地上蔓延开来，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我站在黑暗中，低头看着他们。
四叔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了，最后定格的表情是震惊——那种“怎么可能”的震惊，和我爸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三叔的嘴微微张着，好像还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电视声，和不知道哪一家炒菜的油烟气。
我把刀在裤腿上擦干净了，转身下楼。
没有人看见我。
这栋楼太老了，老到连路灯都懒得亮了。
第二天清晨，烂尾楼炸开了锅。
四叔和三叔的**被早起出门的人发现了，两具**，一滩血，楼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有人报了警，**的声音从远到近，红蓝灯在烂尾楼外面转了很久。
四婶哭得呼天抢地，趴在四叔身上不肯起来。
三婶抱着孩子站在一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爷爷奶奶也下来了，看到两个儿子倒在血泊里，爷爷当场站不稳，被奶奶扶住了。
老人家老泪纵横，佝偻的背弯得更厉害了。
**来了，法医也来了，拉了警戒线，挨家挨户问话。
有人问到我时，我正在504吃早饭。
张峰煮了粥，星星坐在我腿上，小手抓着一把勺子往嘴里送。
我擦了擦嘴角，对门口的**说：“我昨晚睡得早，什么都不知道。”
**看了我一眼，记在本子上，走了。
张峰把星星放到一边，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他没说话，只是给我夹了一筷子咸菜，然后低头喝粥。
我也没有说话。
那天下午，四婶在楼道里拦住了我。
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头发乱得像鸡窝，手指直直地戳向我的脸。
“就是你！你这个灾星！就是你害死了他们！”
我没躲，也没说话。
爷爷奶奶走过来，爷爷挡在我前面，声音沙哑但很坚定：“别胡说！跟安和一个丫头有什么关系！老三老四是被人害的，**会查清楚，你少在这里乱咬人！”
四婶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走了。
奶奶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回504，一路上都在说“别听她的，奶奶信你”。
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