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冲喜新娘当场掀了王府的规矩------------------------------------------。，步子走得急促。。、嫁妆底单和碎银，外加三根从青苔下摸出的钢针。，连陪嫁丫鬟也没安排。，脸面都顾不上了。，街边妇人冲着花轿指指点点的。，丞相府把刚接回的真千金塞给将死的九王爷冲喜。。、茶楼、钱庄和当铺。，年收租金打底六百两。，她在心里盘算，再过半个月，这些产业全得归她。，轿子落地停稳，外面不见声响，没人打帘搀扶。，自己打帘下轿。。
堂堂亲王娶妃，门前竟不见半点红绸喜字，守门的侍卫面无表情，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沈知鸢抬眼打量这处宅邸。
占地四十七亩，地皮折价八万两，内分三进七院，按当前工料算，推倒重修得三万两。
总计十一万两，半月之后，也是她的。
沈知鸢提起裙摆迈上台阶。
正厅台阶上立着七人。
沈知鸢提起裙摆迈上台阶。
正厅台阶上立着七人，领头男人身形瘦高，腰侧挂着管事铜牌。
见她孤身进来，瘦高男人上前两步，不敷衍也不热络地拱了拱手：“老奴赵德，添为九王府管家。王爷病重，没法与您拜堂，这王妃的金印还没法授，老奴只能先僭越叫一声沈姑娘了。”
他视线扫过沈知鸢裙摆上的补丁，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王爷病重，不便迎亲。按着咱们王府的规矩，也是为了给王爷去去病气，新人入府前，得先由嬷嬷们做个搜检，清一清外头带来的秽物。”
沈知鸢站定发问：“什么规矩？”
赵德弓着腰：“冲喜讲究多，沈姑娘从乡下回来，想必丞相府也没来得及教导。您的包袱必须查验，若是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王爷，您担待不起，老奴们也担待不起，李嬷嬷，伺候沈姑娘去晦气。”
沈知鸢不接话，视线绕过赵德扫向后方四个嬷嬷。
领头那个膀大腰圆，手指短粗，甲缝里卡着黑泥。
其余三人散开站立，堵住进厅去路。
赵德见她不出声，抬高下巴吩咐：“李嬷嬷，给新娘子去晦气。”
领头嬷嬷应声出列。
她走到跟前低头道：“沈姑娘，委屈了，抬手吧。”嘴上客气，手却径直抓向沈知鸢衣领。
沈知鸢身形未动，只在指尖触及布料的瞬间，右足微撤，左手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扣住了李嬷嬷右肘处的骨缝。
她拇指指甲狠厉地掐入尺神经沟，用力一压、一碾。
“啊！”
李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瞬间像被雷击般麻木瘫软，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青石阶上。
她那只右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蜷缩状，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伸直，只能趴在地上大汗淋漓地抽搐。
剩下三个嬷嬷惊恐地连退数步，原本紧密的**阵型瞬间散了大半。
沈知鸢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德：“我坐的是王府的花轿，进的是王府的大门。你一口一个沈姑娘，是不认我这个王妃，还是不认当今圣上赐的婚？既然如此不懂规矩，那我也教教你大昭的国法，律例第七卷载明，亲王正妃尊同三品诰命。奴仆折辱上峰，轻则杖毙，重则累及家人。你这规矩，是想让整个王府陪你一起去吃牢饭？”
赵德那张瘦脸刷地变白，方才的傲慢荡然无存。
他原本欺负沈知鸢是乡下回来的弃女，不懂宫闱礼数，没成想对方张口就是律法条文。
“老奴……老奴也是为了王爷安危。”赵德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声音弱了几分。
“既然是为了王爷，那便不必在这侧门处纠缠。”沈知鸢拎起包袱，目光扫过这金玉其外、内里却透着腐朽气的宅邸，“我不喜嘈杂，听说西角院僻静，带路吧。”
赵德愣住：“西角院？那是荒了三年的地方，窗纸都烂了，怕是住不得……”
“住不住得，我说了算。”沈知鸢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去找扫帚、被褥和蜡烛，晚膳照四菜一汤的旧例送去。若缺了一样，我明日便去主院找王爷亲口问问，这王府里究竟谁才是主子。”
赵德被她眼神中的冷意刺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言，忙指挥两个小丫鬟领路。
两名丫鬟低着头跑上前。
沈知鸢跟在丫鬟后头穿过正厅走入二进院游廊。
她边走边算，二进院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
三进院建有花厅一座与库房两间。
游廊那排黄花梨木栏杆，单根市价二十两，光这条走廊就值一千两。
到了西角院，院门倾斜，门轴生着铁锈。
院内杂草齐腰，青砖地面裂开宽缝。正房窗纸破损过半，屋里积着灰尘。
丫鬟站定在门口不敢进，“王妃，这里破旧，要不换个地方。”
“不换。”
沈知鸢踏入院子，推开正房木门打量。
屋分三间，一明两暗，屋内无家具，好在房梁结实。
墙壁无缝，地基安稳。
屋顶缺了几处瓦片，叫人填补就能住。
西角院后墙外头就是王府角门。
角门连通窄巷，窄巷直达东市。
顺着这条路走，到甲字巷布庄费不了一刻钟。
沈知鸢把包袱搁在窗台转身交代：“快速去找管家领我要的东西，多找几个人抓紧打扫干净！”
两名丫鬟得令跑走。
院内重归清净。
沈知鸢靠窗站着，顺着破损窗纸往外看。
从早晨坐进花轿熬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肚子咕噜作响，她从包袱里翻出半块碎银。
重量顶多一钱五分，这已经是她仅有的现钱。
半月过后，这间府邸外加城中铺面以及城外田庄都得归入她名下。
沈知鸢将碎银收进袖兜，这趟买卖亏不了。
她自包袱底层抽出三根钢针，接连穿进衣襟内衬。
诸事备妥，她只需查清萧无烬何时咽气，以及她的户籍文书压在谁手里。
摸清这两点前，她绝不踏出西角院半步。
九王府主院。
而此时，在主院那间幽暗的屋内。
萧无烬坐在轮椅上，听完赵德战战兢兢的跪报，手指在膝头轻叩。
“尺神经？”他低声复述着这个从未听过的古怪词汇，目光投向窗外西北角的方向。
“去查查，丞相府送来的这个冲喜新娘，在乡下到底跟谁学的这身本事。”
月光如洗，西角院里亮起了微弱的火光。沈知鸢坐在缺了腿的条凳上，正就着残烛，细细擦拭那三根从相府带出来的钢针。
这桩买卖，从她踏入王府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