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解矩阵------------------------------------------，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散去。。，散发着冰冷的金色光芒。周围的废铁堆，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不一样了。，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意识深处的道解矩阵。，没有机械的语音提示，没有冰冷的任务面板，也没有所谓的新手大礼包。它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与生俱来的，理解世间万物本质的能力。。。，这就是一块没用的废铁，只能回炉重炼。。，看到了里面残留的微弱灵能，看到了它被锻造的次数，看到了它曾经是一把锄头的一部分，后来锄头断了，被改造成了一个钉子，钉子又弯了，最后被扔到了这里，变成了一块废铁。，看到了它的现在，甚至能看到它的未来——如果没有人捡走它，再过三百年，它会彻底锈蚀，变成泥土的一部分。，看向自己的双手。，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看到了自己的皮肤，看到了皮肤下的肌肉，看到了血**流动的血液，看到了骨骼的结构，看到了每一个细胞的**和死亡。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体内的灵力。
那是一缕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力，在他的经脉里，艰难地流淌着。
灵力的运转路线，像一张被画错了无数次的图纸。
到处都是弯路，到处都是死胡同，到处都是被人为堵塞的节点。灵力每流转一圈，都会有九成以上，被白白损耗掉。剩下的那一成，也因为路线的错误，无法被丹田吸收，只能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难怪。
难怪他修炼了十年，才勉强达到筑基九重。
难怪整个天机坊，所有的废格匠人，一辈子都突破不了筑基。
原来不是他们没有天赋，不是他们不够努力。
是他们修炼的功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夏焱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立刻运转道解矩阵，开始解析自己修炼了十年的《基础炼气诀》。
这是整个大周仙朝，所有底层修士，都在修炼的功法。从凡人到筑基，所有的内容，都在这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天机坊免费发放，人手一本。所有人都说，这是最基础、最正统、最适合普通人修炼的功法。
道解矩阵飞速运转。
一行行文字，在夏焱的意识里，被拆解成最基础的灵能引导指令。
然后，错误被一一标记了出来。
“第一处错误：灵根引导段，第3行第7个字，灵力分流错误，导致灵根吸收效率降低30%。”
“第二处错误：经脉运转段，第7行第12个字，路线偏移，导致灵力损耗增加25%。”
“第三处错误：丹田吸收段，第12行第5个字，指令颠倒，导致丹田无法储存灵力。”
……
“第十七处错误：筑基突破段，最后一行，恶意引导灵力冲击心脉，突破时死亡率99%。”
最终，道解矩阵给出了结论。
《基础炼气诀》，总计被修改过十七处。
其中，十三处是刻意弱化，降低修炼速度，限制修为上限。
四处是恶意引导，一旦按照错误的路线修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
夏焱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那本已经被翻得破烂不堪的《基础炼气诀》，久久没有说话。
冷。
彻骨的冷。
从头顶凉到脚底。
原来，从他修炼这本功法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原来，他十年的努力，十年的汗水，十年的挣扎，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
原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底层修士，所有的铜命、铁命、废格，他们一辈子都突破不了金丹，不是因为他们天赋不够，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们突破。
是谁？
是谁修改了《基础炼气诀》？
是谁，用这样的方式，牢牢地锁住了所有底层人的命运？
是天机坊？是大周皇室？还是……云端之上的那九尊玄鼎？
夏焱想起了那三十七块灵纹板，想起了那七十二次轮回的失败，想起了那块写着“夏焱之墓”的墓碑。
他想起了第六块灵纹板上的那句话：“天网是活的。”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都是天网的手笔。
它用九鼎控制灵气，用命格系统控制人的出身，用被修改的功法控制人的修为。它把所有人，都变成了它的**，变成了它维持秩序的工具。
任何试图反抗的人，任何试图打破秩序的人，都会被它无情地抹除。
然后，重启轮回。
开始下一次的收割。
夏焱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基础炼气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愤怒地嘶吼，没有绝望地哭泣。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坐在冰冷的废铁堆上，坐在九尊玄鼎的金色光芒之下。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个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废格匠人夏焱，死了。
死在了他自己的墓碑前。
现在活着的，是第七十三次轮回的夏焱。
是那个，被七十二个自己，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赋予了道解矩阵的夏焱。
是那个，注定要打碎这个囚笼，打破这个轮回的夏焱。
过了很久很久。
夏焱抬起头，看向云端的九尊玄鼎。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天地的决心。
“那我修。”
既然功法是错的，那我就修改它。
既然命运是被写好的，那我就改写它。
既然秩序是一座监狱，那我就打碎它。
夏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道解矩阵，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亿万道蓝色的符文，在他的意识里，飞速地跳动着，组合着，推演着。
他开始修改《基础炼气诀》。
他删掉了那十七处错误的地方，修正了被扭曲的灵力路线，优化了灵能的转化效率，补上了被刻意删除的，金丹期的修炼内容。
这个过程，极其复杂，极其艰难。
功法是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修改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导致整个功法的崩溃。
但夏焱有耐心。
他在废料堆里待了十年，练就了超乎常人的耐心和细心。他能在一堆垃圾里，翻找一个时辰，只为了找到一块小小的储能模块。现在，他也能在意识里，推演一万次，只为了修正一个小小的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亮升起来了，又落下去了。
太阳，再次从东方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夏焱的身上，驱散了夜晚的寒冷。
终于。
夏焱睁开了眼睛。
他成功了。
全新的《基础炼气诀》，在他的意识里，成型了。
没有任何错误，没有任何漏洞，完美无缺。
它的修炼速度，是原来的十倍以上。而且，没有修为上限。
只要有足够的灵气，只要足够努力，就能一直修炼下去，直到金丹，直到元婴，直到更高的境界。
夏焱按照修改后的功法，开始运转灵力。
一缕微弱的灵力，从丹田升起。
这一次，它不再走那些弯路和死胡同。它像一条找到了旧河道的河流，顺着正确的路线，欢快地流淌着。
灵力流过经脉，流过四肢百骸，最后，重新回到丹田。
没有任何损耗。
而且，在流淌的过程中，它还在自动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变得越来越粗壮，越来越凝练。
夏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筑基九重初期。
筑基九重中期。
筑基九重后期。
仅仅一个周天，他的修为，就从筑基九重初期，提升到了筑基九重后期。
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夏焱握紧了拳头。
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他用自己的双手，从命运的手里，抢过来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天机坊的方向，已经传来了鸡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王胖子很快就会带着人，来废料堆**。
夏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把那三十七块灵纹板，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他看了一眼那块，立在荒草中的，自己的墓碑。
转身，朝着自己的铁皮棚子走去。
他要回去。
他要造一个东西。
一个，能帮他打碎这个囚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