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罪臣之女，发配教坊------------------------------------------，寒意浸骨。，无碑无冢，孤苦伶仃。苏锦孤身返回囚院，褪去所有闺阁娇柔，收敛泪水，压下悲痛，将所有恨意与执念深埋心底。她明白，沉溺悲伤只会自取灭亡，唯有隐忍蛰伏，才能在绝境中求生。，皆是获罪官员的家眷，身世沦落，人心扭曲。，终日以泪洗面；有人攀附差役，苟且偷生；有人相互倾轧，踩踏同类换取一线生机。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方狭小的囚院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气质清雅，即便身着粗布囚衣，满面风霜，也难掩风华。这般容貌，在罪奴之中，反倒成了祸端。、看守差役暗中觊觎，言语轻薄，肆意打量，同院女子心生嫉妒，处处排挤刁难，暗中散播谣言，诋毁她的名声。，苏锦始终沉默隐忍。，不吵不闹，每日缩在角落，沉默静坐，闭目养神。她不与人结怨，不显露锋芒，降低存在感，默默忍受粗劣吃食、阴冷居所与无端欺凌。，如今的自己，是逆臣之女，戴罪之身，毫无尊严可言。稍有反抗，便是打骂责罚，甚至会被随意处置，死无葬身之地。唯有藏起棱角，收敛锋芒，才能安稳活下去。，官府下发罪奴发配政令。，按等级划分处置。重犯谋逆家眷，男丁流放边疆苦役，女眷统一没入教坊司，沦为官妓乐奴，永世不得脱籍，世代卑贱。，无可更改。，哭声震天，无数世家贵女，从未受过半分苦楚，得知要被送入教坊司，沦为供人取乐的乐妓，纷纷崩溃绝望，撞墙自尽者，不在少数。，京城最特殊的囚笼。，官办乐舞机构，表面执掌宫廷礼乐、宴会助兴，内里收容罪臣之女、战俘女眷。入此地者，身价卑微，任由权贵驱使，陪酒献艺，强颜欢笑，尊严尽失，是繁华京城之下，最阴暗屈辱的角落。
对于曾经的名门贵女而言，入教坊司，比死亡更加残酷。
押送文书下达，苏锦的名字赫然在列。
逆臣苏穆之女，没入教坊司，终身为乐奴。
得知结局的那一刻，苏锦指尖微微颤抖，心口酸涩难忍。她是书香世家养大的女儿，守礼知节，傲骨天成，如今却要踏入污浊之地，沦为乐妓，任人观赏玩弄。
屈辱，不甘，绝望，层层叠加。
可一想到天牢之中受尽酷刑的父亲，想到草草离世的母亲，想到秦家滔天恶行尚未清算，她硬生生压下自尽的念头。
不能死。
她死了，苏家冤屈永世难雪，秦嵩逍遥法外，忠良含恨，恶人横行。
哪怕身陷泥沼，步步屈辱，也要咬牙活下去。
押送那日，天色阴沉，秋风萧瑟。
一众衣衫褴褛的女子，被铁链串联，徒步穿过繁华京城大街。昔日锦衣玉食的世家小姐，如今蓬头垢面，步履蹒跚，沦为街边百姓围观的谈资。指指点点，嘲讽讥笑，如同刀子一般，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锦走在队伍末尾，低头垂眸，长发凌乱，遮住容颜，避开路人目光。
她路过熟悉的朱雀大街，路过曾经游玩的楼阁茶肆，路过昔日繁华的苏府街巷。短短数月，物是人非，山河依旧，家园覆灭，恍如隔世。
一路西行，抵达京城东南角。
高墙围筑，朱门紧锁，楼宇错落，看似精致雅致，却处处透着压抑冰冷。牌匾之上，书写三字：教坊司。
厚重大门缓缓打开，一股脂粉与腐朽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内丝竹隐约，笑语暧昧，权贵调笑之声隐隐传来，与门外的清冷萧瑟，形成刺眼的对比。
踏入大门的瞬间，身后铁门重重关闭，隔绝了外界天光，也隔绝了她过往的所有身份。
从此，世间再无御史府嫡女苏锦，只剩教坊司乐奴，苏锦。
管事嬷嬷是个面色刻薄的中年妇人，目光锐利，扫视一众新来的罪奴，语气冰冷无情：“入了教坊司，便是卑**仆，过往身份，一概作废。从今往后，守规矩，学技艺，伺候贵人，安分守己，尚可苟活。若是桀骜不驯，顶撞违逆，杖责、苦役、乱棍打死，皆是常态。”
冰冷的规矩，残酷的现实，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新来的女子纷纷落泪，瑟瑟发抖，唯有苏锦，面色平静，目光沉静，默默记下每一句话。
分配之下，容貌普通、毫无技艺的女子，分派杂役，洗衣劈柴，打扫院落，终日劳作；略通歌舞的，编入舞坊乐坊，日夜受训；而容貌出众者，单独看管，重点**，日后专供权贵贵客。
苏锦容貌太过瞩目，瞬间被管事嬷嬷盯上。
“此女样貌上等，单独安置，暂且编入乐坊，先做粗活磨性子，后续**琴艺歌舞。”
被单独带走，送入偏僻的低矮厢房。狭小简陋，木板床榻，薄被破旧，四面漏风。从此，她的教坊司求生之路，正式开启。
白日劳作，夜半寒寂，高墙之内，不见天光。
泥沼深陷，前路茫茫，可苏锦的眼底，始终藏着一点不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