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很久。
椅子被拖过来的声音，金属腿在瓷砖上刺啦一下。
她坐下了。
我闭着眼，能听见她的呼吸。
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的声音，很轻。偶尔一声消息提示。
她就这么坐着。我就这么躺着。
中间隔着一条被子和三个月的沉默。
我没回头。
上一次在黑暗里听一个人的呼吸，是在那间地下室。
只不过那时候，听的是我自己的。
2 归家暗流涌动
出院那天，映棠来接我。
黑色的迈**停在住院部门口，司机替我拉开后门。
她坐在后座，看手机，没抬头。
"上车。"
就两个字。
语气和以前一模一样。
嫁给她两年，我习惯了这种口吻。她不说"我来接你"，不说"辛苦了"，不说任何多余的话。以前我觉得这是她的壳，戳一戳就碎。
现在无所谓了。
壳也好，真心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回到公寓。
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灯自动亮了。鞋柜上放着一束新的白百合，旁边杯子里的水还是满的——大概是保姆早上刚换的。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
"你干嘛？"她在身后问。
"做饭。"
"你刚出院——"
"没事。"
我系上围裙，打开冰箱。西红柿、鸡蛋、半棵白菜、两块牛腱子。
我开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的声音在厨房里回响。
映棠靠在门框上看我。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以前的傅言深不会主动下厨。以前的我会把外卖小票甩在桌上，说"你那么忙，别做了，叫外卖"。然后因为她回一句"外卖不卫生"，两个人能拌嘴半小时。
以前的我会为了谁倒垃圾这种破事跟她争。
现在不会了。
倒垃圾、做饭、拖地、收衣服，都是我的事。她不用说，我自己做。
安安静静做，干干净净收拾。
——不给任何人开口的理由。
"你变了。"
她突然开口。
我头也没抬。
"嗯。"
"变好了不是吗。"
刀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切。
菜上桌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的继母周蕙。五十出头，做了**医美，眼角没有纹。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手上拎着一袋水果，标准的探病打扮。
她旁边站着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傅言昭。二十五岁，下巴抬得跟量角器卡在四十五度似的。
"言深啊，听说你住院了，我和言昭特意来看看你。"周蕙笑着往里走，香水味扑了一脸。
我侧身让开。
"周姨，言昭。进来坐。"
周蕙进了客厅扫了一圈，看见映棠坐在餐桌旁，笑容没变。
"映棠也在呀，正好一起吃饭。"
映棠看她一眼，没回话。
言昭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
"哥，你瘦了好多。"他咬着一瓣橘子，语气轻飘飘的，"是不是在外面那段时间吃了不少苦？"
"外面那段时间"。
他把"被绑架关了三个月"说成了"在外面那段时间"。
我给他倒了杯茶，推到面前。
"还行。回来就好了。"
言昭接了茶，抿了一口，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我在地下室见过。他来过一次。第三十天左右。
他蹲在门口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哥，你别怪我。谁让你是大房的儿子呢。"
然后转身就走了。
现在他端着我泡的茶，坐在我家的沙发上，笑得心安理得。
我也笑了。
"茶不错吧？明前龙井。"
周蕙和言昭走后，我收拾碗筷。
映棠坐在餐桌对面，一直盯着我的手。
"他刚才说在外面那段时间——"
"嗯。"
"你不生气？"
我把碗放进洗碗机，按下开关。
"有什么好气的。"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们之间大概隔了半步的距离。她身上有淡淡的栀子味。
"傅言深，你到底怎么了？"
我擦干手，把抹布叠好放在台面上。
"没怎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会变的。"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以前我会花心思去猜。现在不会了。
我绕过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凌晨一点。
她睡了。
我坐在次卧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傅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