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应该是村里早几十年**在乱葬岗的老光棍王奎。
我从小听村里老人念叨： 王奎一辈子好吃懒做，无儿无女， 最后饿疯了，爬去乱葬岗找野食。
他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 死了都没人收尸，怨气重得很， 这么多年一直在村西头游荡，有人半夜见过他。
右边的黑影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 发白的布衫贴在身上，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头发不停往下滴水，滴答滴答，像没关紧的水龙头。
地上积了一滩深色的水渍， 散发出一股死水泡胀的腐臭味，那是三十年前投井死的疯女人李秀莲。
李秀莲是外乡嫁来的，人长得俊，性子也软，村里人都喜欢她， 可没两年就突然疯了。
她整天在村口井边转悠， 嘴里喊着“别推我，别推我”， 后来一个雨夜，被人发现淹死在井里。
捞上来的时候身子肿得吓人， 七窍全是黑泥，死得极惨， 都说她是被井里的水鬼拉了替身。
这俩鬼，我从小听到大。
他们的故事在村里传了几十年， 此刻就站在我家堂屋里，拼了命地互相撕咬。
王奎干枯的鬼爪，死死掐着李秀莲的脖子， 指甲深深嵌进她的魂体里， 每嵌进去一寸，就冒出一股黑灰色的怨气，像浓烟一样。
李秀莲则疯了一般，用头狠狠撞王奎的胸口， 双手指甲抠进他的肩膀，拼命撕扯， 像是要把对方的魂体生生撕成两半。
它们没有嘶吼，没有怒骂，只有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布料撕裂的脆响， 还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喘息与呜咽，像两头野兽在搏命。
动作僵硬又缓慢，像生了锈的木偶， 每一下关节都在响，咔咔咔的， 可每一下都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劲，像是积攒了几十年的仇。
魂体碰撞的地方，阴气翻涌成漩涡， 堂屋里的桌椅被阴气扫到， 无声无息就裂成了碎块，断面整齐得像刀切。
陶罐碎了一地，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那场景比任何声音都可怕， 像是整个堂屋被泡在了无声的地狱里，连空气都是死的。
我缩在门后，浑身抖得像筛糠， 牙齿打架，咯咯咯的，怎么都停不下来。
我想起了老辈人说的话：鬼打鬼时最忌活人窥视。， 它们会先放下恩怨，联手弄死活人， 然后再继续它们的争斗。
我拼命想移开眼睛，可脖子不听使唤，眼珠子也不听使唤， 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门缝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王奎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松开掐着李秀莲脖子的手，那颗干瘪的头颅，慢慢朝我这个方向转过来。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 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深不见底。
可我分明感觉到，它在看我，而且看得很清楚。
李秀莲也停下了， 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两个鬼一左一右，站在堂屋中间，直直盯着门缝后的我，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我连呼吸都费劲。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但想喊喊不出，想跑跑不了， 手脚更像被绳子捆住了一样，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王奎拖着僵硬的步子，朝里屋走来，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青黑色的脚印， 脚印周围瞬间结出白霜，像冬天玻璃上的冰花。
那股腐臭的阴气扑面而来， 熏得我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我想吐，但吐不出来，喉咙像被掐住了。
李秀莲跟在王奎身后， 也朝里屋走来，嘴里发出更尖利的呜咽， 那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又像刀刃刮过骨头。
两只鬼一左一右站在里屋门外，周身的怨气翻涌，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
我甚至能看清它们魂体上每一道裂纹，像干裂的河床。
王奎伸出鬼爪，搭在门框上， 那指甲离我的脸只有不到一尺， 我甚至闻到了指甲上腐烂泥土的气味，还有一股血腥味。
2 桃木扣
就在它们伸手要推门的瞬间， 我胸口的桃木平安扣突然发烫， 烫得我胸口像被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