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凝霜孤鸿远，从此山水不相逢

老公，我好困啊，昨晚为了做方案都没睡好，我先眯一会儿。
公司团建的大巴上，妻子叶知秋给我发来这条微信后，便没了声音。
坐在她后两排的我，沉默地看着她像一只温顺的猫，自然而然地将头枕在了她身旁那位男上司的大腿上，男人则一脸宠溺地将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周围的同事们心照不宣地低声笑着，投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我面无表情地拍下这张照片，群发给了公司的所有高层和董事会成员，包括那位男上司的老婆，我们的董事长千金。
配文：“王总监爱护下属，公司企业文化值得点赞。”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整个大巴车厢里同时响起了十几声微信提示音。
前一秒还在窃笑的同事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王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张保养得体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座椅靠背，死死地盯住了我。
叶知秋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子：“建国哥，怎么了？”
她还叫他建国哥。
结婚三年了，她叫我全名周明远，叫他却叫建国哥。
我没说话，只是冲王建国晃了晃手机屏幕。照片拍得很清楚，角度也绝了，叶知秋枕在他大腿上的姿势，他低头看她时嘴角那抹笑意，还有他盖在她身上那件价值两万的巴宝莉风衣，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记录了一场职场**的全要素。
“周明远，你什么意思？”王建国压低声音，但那种咬牙切齿的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我笑了笑：“王总监，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您对下属真是关怀备至，这种企业文化值得咱们全公司学习，我帮您宣传宣传。”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连大巴发动机的轰鸣声都盖不住这四十多号人集体屏住呼吸的寂静。
叶知秋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的脸色从迷茫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我这排，抬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叶知秋，你确定要在全公司面前表演这个？”
她的手腕很细，我稍稍用力她就动弹不得。她眼眶一红，声音发颤：“周明远你疯了？我就是太困了靠一下，你至于这样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我的工作？”
“太困了靠一下。”我重复着她的话，点点头，“行，这话你跟董事长千金说去，看她信不信。”
王建国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体面了，三两步冲过来，压低嗓子吼道：“周明远，你赶紧把照片撤回！马上！否则——”
“否则什么？”我松开叶知秋的手，慢条斯理地看着他，“王总监，您是结了婚的人，老婆还是咱们公司的董事长千金，您觉得您有资格威胁我吗？”
王建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来电显示：老婆大人。
整个车厢的人都看到了那个来电显示，因为王建国慌乱之中把手机举得很高，屏幕朝外。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解释，那头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咆哮声，声音大得连我都能隐约听见几个字：“王建国……****……我爸已经看到了……你完了……”
王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叶知秋也听到了那通电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真的发给了董事长？”
“群发，全部高层，全部董事会成员。”我一字一顿地说，“包括你那位建国哥的老丈人。”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我确实是疯了。
只不过我不是现在才疯的，我是三个月前开始疯的。
三个月前的那个周五晚上，叶知秋说要加班到很晚。我给她煲了汤，准备送到公司去。结婚三年，我对她怎么样，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她胃不好，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她熬小米粥。她说想换一辆车，我卖掉了自己的车，把钱全都给了她。她说**妈生病需要钱，我把工作五年的积蓄一次性转了过去。
我以为这是爱。
直到那天晚上，我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看见她从王建国的车里下来。两个人站在车边说了十几分钟的话，王建国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她没有躲开，反而仰着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