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信破冰------------------------------------------，赫子涵失眠了。，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她立刻抽出来看——是10086的话费提醒。她把手机塞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墙很白，什么都没有。，盯着天花板。——姜媛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放到膝盖上。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像是排练过的。但赫子涵知道不是排练，是本能。一个人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越想越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打开姜媛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今天真的很开心。”姜媛回了“嗯”。就一个“嗯”，没有标点符号，没有表情包。，又**。又打，又删。最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明天再说。，赫子涵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林笑笑看见她，吓了一跳。“你昨晚偷牛去了？失眠。因为那个‘嗯’？”。她把电影院牵手被拒的事跟林笑笑说了，但没说姜媛的名字，也没说她是女生。只说“我喜欢一个人，想牵她的手，她躲了”。林笑笑当时说“那她就是不喜欢你”。赫子涵没接话。：“她还是只回‘嗯’？”。。“子涵，你听我一句劝——”
“不听。”
“我还没说呢。”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说‘人家不喜欢你，别追了’。”
林笑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确实要这么说。
赫子涵把课本翻开，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早安，小羊。”
发完把手机塞进抽屉，强迫自己听课。老师在上面讲函数，她在下面画函数图。画着画着，就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羊”字。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划掉了。
下课铃响了，她把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没有新消息。
她不死心，又发了一条——“中午吃什么？”
发完去食堂排队。***的队伍很长，她排在队尾，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拿着手机。手机震了一下。
“随便。”
两个字。不是“嗯”了。赫子涵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随便”比“嗯”多了整整一个字。她回了一条：“那我帮你打，***？”
“好。”
赫子涵端着两份饭，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把姜媛那份放在对面，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给你占好座了。”然后她一个人吃了两份***。
第三天，赫子涵发了一张路边小猫的照片。橘色的，蹲在墙根底下舔爪子。配文：“像不像你？”
姜媛回了一个问号。
赫子涵打字：“又安静又乖，还好看。”
已读。没回。
赫子涵盯着屏幕，等了三分钟。手机震了。
“你话真多。”
不是“嗯”，不是“随便”，不是“好”。是“你话真多”。赫子涵把那四个字看了好几遍，笑了。她笑得很开心，食堂里的人都看她。她不在乎。因为“你话真多”不是拒绝，是回应。一个人只有在意了，才会嫌你话多。
她回了一个道歉的表情包，然后又说了一堆话。
**天，赫子涵发了一个可爱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衣服了。她洗得很慢，故意多泡了一会儿。回到桌前，拿起手机——姜媛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赫子涵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十分钟。她截图，保存，设成了聊天**。然后把手机举到林笑笑面前。“你看。”
林笑笑看了一眼。“一个表情包，你激动什么？”
“她第一次主动回我表情包。”
林笑笑张了张嘴，把“你也太卑微了吧”咽了回去。她拍了拍赫子涵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第五天，下雨了。
赫子涵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发呆。她没带伞。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她想试试——如果她说自己没带伞，姜媛会回什么。
她发了条消息：“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手心出汗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
“带了，你也注意。”
六个字。整整六个字。不是“嗯”，不是“好”，不是“哦”。是“带了，你也注意”。
赫子涵把那六个字念了三遍。她站在教学楼门口，雨飘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校服上。她没躲。她低头打字：“我今天忘带了，淋成落汤鸡了。”后面跟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这次回得很快。
“好好休息。”
四个字。不是“活该”，不是“谁让你不带”。是“好好休息”。
赫子涵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雨声很大，她听不见别的声音。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打鼓。
她淋着雨跑回宿舍。室友们说她疯了，她没解释。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上，看着那四个字——“好好休息”。然后她打了一个喷嚏，笑了。
第六天，姜媛主动发了一条消息。
赫子涵正在食堂吃饭，手机震了。她拿起来一看——姜媛的头像旁边有一行字：“你今天发的那个小猫视频好可爱。”
赫子涵盯着那行字，筷子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她没捡。她两只手捧着手机，打了一行字，**。又打了一行，又**。最后回了一句：“你也喜欢猫？我家里养了两只！”
发出去之后她才想起来，自己从来没在朋友圈发过猫的视频。姜媛怎么看到的？她翻回去看——那个小猫视频是她三天前发在朋友圈的，只有三秒钟，她以为没人会看。
姜媛看了。
“什么品种？”姜媛问。
“橘猫，胖得跟球一样。”
“叫什么？”
“大橘。我起的名字，俗吧？”
姜媛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赫子涵把碗里的***夹给了林笑笑。林笑笑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肉，又看了看赫子涵傻笑的脸，摇了摇头。“完了，彻底完了。”
赫子涵没听见。她在打字，打了一长串，关于大橘的一切——什么时候捡的，多大了，喜欢吃什么，喜欢睡哪儿，喜欢挠沙发。她一口气发了好几条，每条都很长。
姜媛每一条都回了。不是“嗯”，不是“哦”，是“真的吗好可爱我也想养”。
赫子涵激动得把饭都吃完了。她平时只吃半碗，今天吃了一整碗。
第七天，赫子涵在公交车上又碰见了姜媛。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靠在车窗边。她挤过去，站在姜媛旁边。
“好巧，又碰到你了。”她说。
姜媛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好看。“嗯，真巧。”
赫子涵注意到姜媛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了，露出一截白白的脖子。她赶紧把目光移开，怕自己看太久。但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你也在衡州上学？”她问。
“嗯，衡州美院。”
“怪不得，学设计的。”赫子涵笑了一下，“我学校就在你们旁边，衡州一中。”
姜媛点了点头。
公交车晃了一下，赫子涵没站稳，身体往姜媛那边倾斜。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吊环，但手指打滑了。她以为自己要摔了——姜媛的手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只是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
但赫子涵感觉那一块皮肤烫了整整一站路。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胳膊上刚才被扶过的地方，校服袖子下面，皮肤在发烫。
她抬起头，姜媛已经把脸转向窗外了。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得很专注，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赫子涵没说话。她怕一开口，就把这个瞬间打破了。
公交车到站了。姜媛从人群中穿过去，下了车。走到车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赫子涵站在车厢里，看着她浅蓝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把手机拿出来，发了一条消息：“你下车的时候停了一下。”
过了半分钟，姜媛回了：“等你先说再见。”
赫子涵盯着那五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再见，小羊。”
“再见，大H。”
晚上，赫子涵躺在床上，把今天的对话翻来覆去地看。她发现自己存了好多截图——姜媛回的第一个表情包、第一条长句、第一次主动发消息。
林笑笑趴在床沿上看她。“你在干嘛？”
“在数。”
“数什么？”
“数她今天跟我说了几个字。”
林笑笑无语地缩回去了。
赫子涵继续数。今天姜媛一共说了二十七个字。比昨天多九个。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她就能跟自己说一百个字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姜媛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只橘猫，胖胖的，蹲在阳台上晒太阳。
“像不像大橘？”
赫子涵盯着那张照片，眼眶热了。不是因为感动，是那种“她心里有我”的确定。她在路上看到一只猫，会拍下来发给我。这意味着她看到那只猫的时候，想到了我。
她回了一条：“比大橘好看。但没你好看。”
已读。
等了很久，没回。
赫子涵以为自己又搞砸了——太直白了，太着急了。她正想找补，手机震了。
“晚安。”
两个字。不是“嗯”，不是“好”。是“晚安”。
赫子涵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她想起姜媛下车时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只有一秒，但足够让赫子涵确定一件事。
她不是在躲我。她是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