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书名:江南春未老,与君长相依  |  作者:小水  |  更新:2026-04-27
我叫魏锦娘,是临安城锦绣坊的少东家,生得一副好皮囊,偏还摊上个祖传的易孕体质。

阿娘日日耳提面命:“若找不到个金山银山做亲家,趁早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我正愁上哪儿找个又富又俊的冤大头,江南首富谢家就贴了榜。

重金聘媳!

生男赏银十万两,生女五万两!

我一把撕了榜文,暗忖想:“这泼天的富贵,合该落在我肚皮上。”

谁知洞房夜,我那新郎官被红绸五花大绑抬了进来,撕心裂肺地吼着:“放开我!

强扭的瓜不甜!”

我俯身压住他,轻轻地咬开了他的衣襟盘扣:“不甜吗?

解渴就行。”

后来,我接连遇喜,夫君求饶道:“娘子,为夫错了,咱们不生了好不好?”

我数着满院乱窜的九个奶团子,摸了摸又隆起的肚子,轻笑一声。

“夫君,这才哪到哪啊?”

1今日晨起梳妆时,阿娘又念叨:“锦娘,你今年十八了,若再找不到个金山银山做亲家,趁早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我对着铜镜抿胭脂,头也不回:“阿娘,您急什么?

咱家祖传的易孕体质,还怕找不到好人家?”

阿娘冷笑一声:“**姥生了六儿三女,硬生生把咱家祖产吃空了一半。

**我生了你和你哥,已是老天开恩。

你这丫头若再胡乱嫁人,生一窝崽子把夫家吃垮,回头人家举着菜刀上门讨债,我可不管!”

我噗嗤一笑:“那您说,我该找个什么样的?”

阿娘把剪子往桌上一拍,斩钉截铁地说:“家底厚!

模样俊!

否则免谈!”

我正要回嘴,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小丫鬟翠儿提着裙摆跑了进来,激动地说:“小姐!

小姐!

谢家贴榜招亲了!”

“谢家?

哪个谢家?”

“还能有哪个?

江南首富谢家啊!”

翠儿兴奋地直跺脚,“榜文就贴在城门口,说谢家八代单传,子嗣艰难,现高价聘媳,凡诞下谢家血脉者,赏白银万两,男丁加倍!”

我愣住了。

阿娘倒吸一口气:“万两?

还加倍?”

翠儿猛点头:“千真万确!

现在全城的姑娘都往城门口挤呢!”

我蹭地站起身,一把抓过外裳往身上披:“走,瞧瞧去!”

阿娘一把拽住我:“你当真要去?”

我回头冲她眨眨眼:“阿娘,您不是说要找个家底厚的吗?

这泼天富贵不就来了吗?”

城门口人山人海。

我踮着脚往前挤,好不容易挤到榜文前,抬头一看,****写得清清楚楚。

谢家招媳启事一、凡女子年十六至二十,身家清白,品貌端正,皆可应选。

二、入选者需与谢家少爷成婚,诞育子嗣。

三、每生一子,赏银十万两,每生一女,赏银五万两。

四、若两年无所出,赠白银千两,和离归家。

周围的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议论,有人红着脸说谢家少爷俊美无双,有人忧心谢家子嗣艰难怕是难生养。

只有我盯着上面的十万两,馋的流口水。

翠儿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道:“小姐,您真要去啊?

万一谢家少爷是个丑八怪呢?”

我轻哼一声:“丑不丑的,灯一吹都一样。

再说了,若真生个三五个,光赏银就够锦绣坊再开十家分号!”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哟,这不是锦绣坊的魏大小姐吗?

怎么,绣花针拿腻了,想改行当母猪?”

我回头,见是隔壁绸缎庄的孙小姐,她平日最爱与我家争生意。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敬:“孙姐姐若是羡慕,不如也去试试?

不过谢家要求品貌端正,您这满脸麻子,怕是难喽……”孙小姐气得脸色铁青。

我懒得再理她,伸手唰地撕下了招亲榜,在众人惊呼声中扬长而去。

回家后,我对着铜镜细细描眉。

翠儿在一旁忧心忡忡:“小姐,听说应选者要过三关,考校才艺呢。”

我勾唇一笑:“怕什么?

辨云锦、绣双面、解九连环,哪样不是我的拿手好戏?”

阿娘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既打定主意,这个给你。”

我打开一看,竟是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

阿娘叹气:“这是你爹给你留下的,本想等你出嫁时再给你……”我鼻子一酸,抱住阿娘,淡淡道:“您放心,我定给您挣个金山银山的女婿回来!”

阿娘拍了拍我的后背:“傻丫头,娘只要你过得好。”

我松开她,拍了拍**保证:“明日我就去谢家应选!

这泼天的富贵,我魏锦娘要定了!”

2翌日辰时,我刚进谢府的大门,就发现院子里已经站了二十多位姑娘。

翠儿跟在我身后,小声嘀咕:“小姐,您看那个穿绿裙的,是城北米铺的千金,据说绣活一流。”

我瞥了一眼,那姑娘正挺着**跟旁人炫耀:“我娘说了,我这身段最是好生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腰肢,突然有点心虚。

“肃静!”

一位穿着绛色比甲的嬷嬷走出来,手里捧着本名册:“第一关,辨云锦。

谢家做丝绸起家,未来的少夫人必须识得天下布料。”

嬷嬷一挥手,小厮们抬出十张屏风,每张屏风上绷着不同的料子。

“一炷香内,写出每种料子的名称、产地和市价。”

我走到第一张屏风前,伸手轻轻地抚过布料。

“苏州宋锦,三梭织法,市价十二两一匹。”

我提笔在纸上写下。

旁边的绿裙姑娘急得直跺脚:“这、这看着都差不多啊!”

我勾唇一笑。

从小在锦绣坊长大,这些料子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第二张是蜀锦,第三张是云缎……写到第九张时,我笔尖一顿。

这料子……我凑近细看,突然笑出了声。

“这位姑娘,为何发笑?”

嬷嬷皱眉看我。

我指着布料,淡淡道:“这是江宁仿造的潞绸,染了色冒充杭绸,市价不过五两,专骗外行的。”

满场哗然。

嬷嬷眼睛一亮,冲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关是绣双面牡丹。

我坐在绣架前,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要在一刻钟内绣完?”

“还是双面的?

这怎么可能!”

我捻起针线,手腕翻飞。

阿娘从**我练的绝活,今日可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绿裙姑娘凑过来偷看,大叫道:“你怎么能用金线勾边?”

我头也不抬,淡淡道:“谢家要的是少夫人,不是绣娘。

既要华贵,自然得用金线。”

香燃尽时,我捧起了绣绷。

两面完全相同的牡丹,一面灿若朝霞,一面皎如明月。

嬷嬷捧着我的绣品往后堂走时,我瞧见了屏风后人影晃动。

最后一关是解九连环。

我看着摆在红木托盘上的银环,眉头微皱。

“限时一刻钟。”

嬷嬷话音刚落,绿裙姑娘就哭了出来:“这根本解不开!”

我拿起九连环,手指灵巧地翻动。

五、四、三、二……“咔嗒”.最后一环落下时,屏风后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人撞到了椅子。

嬷嬷匆匆进去,又满脸喜色地出来:“请魏姑娘留步,我家少爷有请。”

其他姑娘顿时炸了锅:“凭什么选她?”

“就是!

谁知道是不是作弊!”

我理了理裙摆,冲她们甜甜一笑:“诸位姐姐别急,等我当了少夫人,请你们来喝喜酒呀。”

后堂幽静,沉香袅袅。

我隔着珠帘,隐约看见个修长人影。

“魏姑娘为何求嫁?”

那声音清冷如玉。

我直言不讳:“图谢家钱多,图郎君貌美,图子孙满堂!”

“啪!”

珠帘后传来茶盏落地的声音。

那声音陡然提高:“你……你倒是直白!”

我眨了眨眼:“婚姻大事,自然要实话实说,难道少爷希望我说些虚情假意的漂亮话?

但少爷若是位俊俏小郎君,我倒也可以图些床笫之事。”

珠帘猛地被掀开。

我傻眼了。

眼前的男子一袭月白长衫,眉如墨画,眸若寒星。

“你……”他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你知不知道羞字怎么写?”

我笑着歪头看他:“少爷若不喜欢直白的,我也可以说些文雅的。”

我清了清嗓子,“久闻谢郎风姿卓绝,妾身仰慕已久,愿执帚奉箕,绵延子嗣……停!”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幽幽道:“可我不喜欢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3三日后,我成亲了。

喜娘搀着我跨火盆,嘴里念叨着吉祥话。

我偷眼往前看,谢彦允不情愿地握着红绸的另一端。

拜完天地后,我被送入了洞房。

刚坐下喘口气,就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少爷!

您不能跑啊!”

“滚开!”

房门“砰”地被撞开了。

八个家丁扛着个人形粽子进来,红绸缠得结结实实,只露出一张俊脸。

我的新郎官被扔在了喜床上。

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谢家列祖列宗在上,我谢彦允宁死不屈!”

喜娘们吓得退了出去,屋里瞬间安静。

我掀了盖头,凑近打量他。

红绸缠得很有技巧,该露的地方一点没遮。

“夫君身材真好,好生精壮呢。”

我真心实意地夸道。

谢彦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不知羞!”

我倒了杯酒,慢悠悠地抿着:“咱俩都拜堂了,我看自己夫君,天经地义,有什么可羞的?”

他疯狂挣扎,扭得像条上岸的鱼,厉声道:“强扭的瓜不甜!”

“解渴就行。”

我放下酒杯,俯身咬住了他的衣襟盘扣。

谢彦允突然僵住了:“你做什么?”

“洞房啊。”

我用牙齿磨开了第一颗扣子,“十万两一个的娃娃,不要白不要。”

他冷笑一声:“你就是为了钱?”

“不然呢?”

我解开了第二颗扣子,“难道图你脾气大?”

指尖划过他精壮的胸膛时,他猛地一颤。

我忽然发现红绸绑得很有学问,手腕能活动,但挣脱不开。

谢彦允愤怒地看着我:“魏锦娘,你……”话没说完,我低头亲在了他的喉结上。

“夫君,我技术很好的,你要不要试试?”

他倒吸一口气。

“你松绑。”

他淡淡道:“我……我自己来。”

我眯起眼睛,冷笑:“你是骗我把你松绑,然后你就能跑了?”

“不跑。”

他眼神闪躲,“你这样……会伤着。”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他解开了红绸。

刚松开最后一圈,天旋地转。

谢彦允翻身把我压进锦被里,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畔:“教你个道理……”他咬开了我的衣带:“瓜要自己摘的才甜。”

“你......唔......”我惊呼一声。

那双手方才还僵硬得像木头,此刻却灵活得过分。

他突然停了下来,正色道:“你心里可有喜欢的人?”

我被他问得一愣:“没有啊。”

“那……”他轻声问:“我若是现在要了你,你会恨我吗?”

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我……”我别过脸,“我是来挣钱的,又不是来找真爱的。”

他沉默片刻,冷笑道:“好一个挣钱的。”

话音未落,他一把扯开床幔,红纱垂落,将我们笼在一方天地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翻身压住。

“谢彦允!”

我慌得直推他,“你轻点!”

“现在知道怕了?”

他咬着我的耳垂低语,“方才不是还说技术好得很?”

我羞得满脸通红,刚要反驳,却被他堵住了唇。

这个吻比方才温柔许多,我渐渐放松下来,手指不自觉地**他的发间。

红烛高烧,纱帐轻摇。

我疼得直掐他后背。

他吻去我眼角的泪,“乖,马上就不疼了。”

我气得咬他的肩膀:“骗子!”

他低低地笑:“再骂人就继续了。”

我立刻闭嘴,却被他得寸进尺地亲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锦娘,叫我名字。”

“彦允……再叫。”

“彦允……”红烛高烧到后半夜,我瘫在他怀里嘟囔:“说好的强扭的瓜不甜呢……”谢彦允轻咬我的耳垂:“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

他低笑一声,手指在我腰间流连:“与其被绑着当种马,不如……不如什么?”

“不如主动当个禽兽。”

我抬脚踹他,却被他握住脚踝拖了回去。

帐外红烛泪尽,帐内春色正浓。

迷糊间我想起阿**嘱咐,谢家子嗣艰难,要我多多努力。

看这架势,怕是很快就能领赏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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