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没有任何怜悯,伸手合上了对方的眼皮,然后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烟和半盒火柴,揣进自己兜里。
风沙像无数把细碎的锉刀,没完没了地打磨着这几百年的老土墙。
周扬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梭,快得像是一只贴地飞行的夜枭。
他没有顺着大路跑,那是给死人留的路。
他专挑那些只有当地野猫才钻得进的墙缝和塌了一半的豁口。
这具身体虽然受了伤,右臂神经受损提不起重物,但那双腿还是年轻的,肺活量也是顶级的。
加上前世那四十年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极度冷静,此刻的他,比这黑风暴还要危险。
他怀里横着那把刚缴获的56式***,左手死死扣住护木,枪托并没有抵在肩窝——右肩现在吃不住那个后坐力——而是被他夹在腋下,利用武装带勒出的紧绷感作为一个临时的支点。
前面就是他预选好的“屠宰场”。
那是镇子中段的一条死胡同,当地人叫“一线天”。
两边都是高耸的夯土墙,以前是防**用的,中间的路窄得只能过一辆排子车,满打满算也就五米宽。
那帮人要想去***,如果不绕远路,就非得从这儿穿过去不可。
以那帮乌合之众现在这副急着去**放火的德行,绝对不会有人愿意在大风天里多走两里地的冤枉路。
周扬在一个土垛子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间废弃磨坊的房顶,只有两米多高,但位置绝佳,正对着“一线天”的出口上方。
他咬着牙,左手把枪往脖子上一挂,单手扣住那满是风化裂痕的土砖缝,脚下蹬着墙皮上凸起的石头,身子猛地往上一窜。
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那是神经在**,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身子像条壁虎一样贴着墙面游动,两下就翻上了房顶。
房顶上积了厚厚一层沙土,周扬趴下去的瞬间,整个人就和这土房顶融为了一体。
他把枪架在房檐的垛口上,枪口探出去半寸,正好被那随风乱舞的枯草挡住。
大拇指轻轻拨动快慢机。
“咔哒”。
声音轻微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不是单发,是连发。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能见度下,不需要精确瞄准。
他需要的是泼水一样的火力覆盖,是把这狭窄巷道里的所有活物都撕碎的金属风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风声在耳边呜咽,像是某种送葬的哀乐。
来了。
先是几点忽明忽暗的烟头火光,在漫天黄沙里像是鬼火一样飘忽。
紧接着,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那帮人特有的叫骂声。
“妈了个巴子的,这风咋越刮越邪乎?”那个光头壮汉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带着股子不耐烦的暴躁:“小王呢?怎么还没跟上来?”
“管他呢,那小子懒驴上磨屎尿多,估计是蹲哪儿避风抽烟去了。”
旁边有人接茬,语气里满是讥讽:“咱们先去把事儿办了,回头让他自个儿喝西北风去。”
二十多号人,挤在那条五米宽的巷道里,像是一群被赶进圈里的羊。
因为风太大,他们为了取暖,也为了互相照应,挨得极近。
前面的人提着半自动**,后面的人扛着老式***,一个个缩着脖子,根本没人抬头看一眼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