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三两下脱掉家居服,把裙子套在身上。
裙子是缎面的,柔滑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
黎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分明,腰肢纤细,裙摆下面两条腿又直又长。
她转了转身,后背****的肌肤皙白柔嫩。
好像……还挺漂亮的?
她翻出那双新买的细高跟凉鞋穿上,又把头发散下来,拨弄了几下,让卷发随意地垂在肩上。
想了想,她翻出抽屉里一支还没拆封的口红,是下午在免税店买的,色号叫“斩男色”。
她对着镜子涂上,抿了抿嘴。
黎漾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管他呢。
她拿起手机和钥匙,披上一件风衣外套,下楼跟周姨说了一声要出去逛逛,就出了门。
周姨在后面喊了一句早点回来,她胡乱应了一声,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
谢宗叙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车子驶入庭院,他抬眼望了一眼楼上。
他下车,进门,周姨还没睡,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先生回来了。”
谢宗叙点点头,把大衣递给她,“嗯。”
周姨接过衣服,迟疑了一下,主动说道:
“先生,**说出去逛逛,还没回来。”
谢宗叙解袖扣的动作顿了顿。
“几点出去的?”
“八点来钟吧。”周姨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说想出去转转,我没好拦着……”
谢宗叙没说话,把袖扣解开,搁在玄关的托盘里,换上拖鞋往里走。
周姨跟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走的时候,穿得挺少的,就一件风衣,我看着像是往乌节路那个方向去的……”
谢宗叙的脚步顿了一下。
“知道了。”
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放着的平板,打开邮件,开始处理白天没来得及看的东西。
周姨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吩咐,只好悄悄退了下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谢宗叙垂着眼,一行一行地扫着屏幕上的文件,眉目平静。
周姨躲在厨房里,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一眼客厅的方向。
沙发上的男人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文件换了三四份。
她心里直打鼓。
**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她摸不清先生现在的心思。
这位年轻的谢氏掌权人未过而立之年,举手投足间却已有了浸淫商场多年的沉稳气度。
作为这家百年企业最年轻的掌舵人,谢宗叙从不高声言语,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也只有与他交过手的人才知道。
他的温和里藏着刀。
天生的操盘手,从不会让任何情绪干扰自己的判断。
十二点十五分。
谢宗叙放下平板,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
“谢总?”
是赵岩的声音,带着点刚被吵醒的沙哑。
“查一下黎漾的位置。”谢宗叙的声音很淡,“她手机开着。”
赵岩愣了一下,睡意瞬间醒了,“好的,谢总,您稍等。”
周姨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直叹气。
先生这是担心**,又拉不下脸直接打电话问,只好让秘书去查。
这两口子,怎么跟演谍战片似的?
过了大概两分钟,赵岩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总,查到了,**在……”
他报了一个地址。
谢宗叙听完,沉默了两秒。
那是一家酒吧。
Clarke Quay 那边的,新加坡最热闹的酒吧区。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看文件。
周姨等了半天,见他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忍不住从厨房探出头来:
“先生,要不要我让司机去接**回来?”
“不用。”
谢宗叙头也没抬,“让她玩。”
……
十二点二十三分,谢宗叙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平板随手搁在茶几上,往玄关走。
周姨在厨房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他已经换上了出门的鞋,正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刚挂上去的大衣。
“先生,您要出去?”
谢宗叙“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周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刚才明明问过要不要去接,先生说不用的。
现在又自己去了。
年轻人的心思,真是难猜。
谢宗叙上了车,司机正靠在驾驶座上打盹,听见车门开合的声音,猛地惊醒。
“谢、谢总?”
“去 Clarke Quay。”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觑了一眼后座男人的脸色,没敢多问,麻利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庭院,沿着深夜空旷的街道往前开。
新加坡的夜不像京城那样寂静,街边的灯还亮着,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谢宗叙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光影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明灭灭。
十二点四十一。
劳斯莱斯在 Clarke Quay 附近停下。
谢宗叙下了车,司机探出头来问:“谢总,我在这儿等您?”
“嗯。”
谢宗叙说完,径直往前走。
司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直犯嘀咕。
他跟谢宗叙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位大半夜往酒吧街跑。
稀奇,真是稀奇。
Clarke Quay 的夜晚比白天热闹得多。
沿河的酒吧一家挨着一家,霓虹灯把河水染成五颜六色,音乐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混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街上到处都是人,穿着开放的年轻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和酒气混在一起,飘散在**的夜风里。
谢宗叙站在街口,目光从那些酒吧的招牌上一一扫过。
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不是因为清高,只是觉得吵。
生意场上需要应酬,他去过无数会所、私人俱乐部、高端酒廊,但 Clarke Quay 这种地方,从来不在他的选项里。
震耳欲聋的音乐,满街的酒气,摩肩接踵的人群,每一件都让他想皱眉。
但他还是来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赵岩发来的定位,顺着那条街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停下了脚步。
那家酒吧的招牌不大,夹在一排霓虹灯中间,不怎么起眼。
门口站着几个抽烟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
谢宗叙越过他们,推门进去。
酒吧里比外面更吵。
谢宗叙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攒动的人影。
他往里走了几步,吧台边坐着的一排人,角落里还有几桌闹腾的年轻男女。
他皱了一下眉,正要拿出手机再看一眼定位,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角落里,靠窗的那张小圆桌边,坐着一个女孩。
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谢宗叙的目光顿住了。
黑色的裙子。
细细的两根吊带挂在肩上,领口开得很低,从背后看过去,后背皙白纤巧,美得不可方物。
裙摆很短。
她面前放着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杯沿上插着一片柠檬。
她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粉白的脸上,看不出来喝的醉不醉。
谢宗叙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