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突然发起了急症------------------------------------------，正是民间所说的三朝。，雨已经停了，东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黄土坡上的水汽还未散去，空气清冷。，一片慌乱。，突然发起了急症。，四肢冰凉僵硬，呼吸短促微弱，断断续续，面色骤然变得青灰，连吮乳的力气都彻底消失了，小嘴微微张着，却吸不到一口乳汁，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邈儿！邈儿！”，魂飞魄散，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挣扎着坐起身，将孩子紧紧搂在怀中，用自己的胸口去暖他冰冷的身体，声音撕心裂肺，“我的孩儿，你别吓娘……别吓娘啊……”，一夜未眠，眼见孩子这般模样，吓得浑身冰凉，手足无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伸手去探孩子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息，让他心胆俱裂，“李氏，你稳住，我这就去请大夫！这就去！夫君，华原城内的刘老先生，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医者，只是……只是他家住城内，离咱们村有十五里山路啊！”李氏急得泪落，“这山路泥泞，一来一回，怕是要耽误时辰！”，对于家境贫寒、无车无**孙家来说，如同千里之遥。，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当即转身：“就算是爬，我也要把刘老先生请来！夫君！”李氏叫住他，泪如雨下，“我们……我们没有钱请大夫啊……”，点醒了孙孝冰。
是啊，请大夫需要诊金，抓药需要银钱，可孙家，翻遍整个茅屋，也找不出一文多余的铜钱。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李氏压抑的哭声，和孙思邈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孙孝冰站在屋中，目光扫过屋内所有的家当，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匹叠得整整齐齐的土布上，又看向屋门口那柄锈迹斑斑的熟铁犁头。
那匹土布，是李氏纺了整整半年的线，日夜不停织出来的，原本是准备过冬，给一家三**新棉衣的。半年的心血，一针一线，都藏着李氏的辛劳。
那柄熟铁犁头，是家中唯一的耕具，是祖父传下来的，没有它，家中的三亩薄田便无法耕种，来年便会颗粒无收。
这两样东西，是孙家最值钱的家当，也是活下去的根本。
李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哭得更凶了：“夫君，不可……那布是我织了半年的棉衣，那犁头是耕田的根本，卖了它们，我们来年怎么活？”
“来年的事，来年再想！”孙孝冰转过身，看着妻子，眼中满是决绝，“此刻邈儿命在旦夕，只要能救他的命，别说一匹布、一个犁头，就算是我的命，我也愿意给！”
李氏浑身一颤，看着襁褓中气息奄奄的孩儿，又看看丈夫坚定的眼神，最终，咬着唇，含泪点了点头：“好……都听夫君的……只要能救邈儿，什么都值得……”
孙孝冰不再犹豫，抱起那匹沉甸甸的土布，又扛起那柄熟铁犁头，转身就往外冲。
十五里的山路，崎岖不平，雨后更是泥泞难行，他的布鞋沾满了泥浆，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他不敢停，不敢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救孩子！
日上三竿时，他终于跌跌撞撞赶到了华原城内，找到了刘老先生的医馆。
医馆不大，弥漫着浓浓的药香，年过七旬的刘老先生正坐在案前切脉，须发皆白，眼神矍铄，一手搭在病人腕上，一手轻捋胡须，神情专注。
“刘老先生！刘老先生救命！”
孙孝冰冲进门内，将土布和犁头放在地上，连连磕头，“求您救救我的孩儿！求您了！”
刘老先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抬手：“后生，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说，医者仁心，不必行此大礼。”
孙孝冰站起身，浑身泥泞，衣衫湿透，气喘吁吁，声音哽咽着，将孙思邈出生、三朝急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老先生，我家孩儿先天不足，如今气短肢冷，面色青灰，吮乳无力，眼看就要不行了……我家中贫寒，无钱付诊金，唯有这匹布、这柄犁头，是我全部家当，求您发发善心，随我去看一看吧！”
刘老先生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面焦急的教书先生，又看了看地上那匹粗糙的土布和老旧的犁头，心中微微动容。
他行医五十载，见惯了人间疾苦，也见惯了弃婴弃子，眼前这个父亲，为了救孩儿，不惜变卖全部家当，徒步十五里山路，这份舐犊情深，让他心生感慨。
“罢了，”刘老先生叹了口气，站起身，拿起药箱，“医者父母心，我随你去。诊金嘛，就免了，这布和犁头，你拿回去，养家糊口要紧。”
孙孝冰闻言，喜极而泣，再次跪倒磕头：“老先生大恩大德，孙某没齿难忘！没齿难忘啊！”
“快起来吧，救人要紧，迟了怕是真的来不及了。”
刘老先生不再多言，背着药箱，跟着孙孝冰，再次踏上十五里的山路。
一路奔波，回到孙塬村的土坯茅屋时，已是午后。
李氏依旧抱着孙思邈，寸步不离，泪水早已流干，眼神呆滞，见刘老先生进来，才勉强回过神，虚弱地开口：“老先生……求您救救我的孩儿……”
刘老先生走到炕边，放下药箱，轻轻接过孙思邈。
他将婴儿抱在怀中，指尖轻轻搭在他纤细的手腕上，闭目切脉。
片刻之后，刘老先生缓缓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像一把重锤，砸在了孙孝冰和李氏心上。
“老先生，我家孩儿……他怎么样？”孙孝冰声音颤抖，几乎不敢去听答案。
刘老先生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婴儿，神色凝重：“此儿五脏俱弱，先天不足，胎元受损极重，生机微弱，已是油尽灯枯之态。我行医半生，从未见过如此*弱的婴孩……”
“那……那还有救吗？”李氏抓住刘老先生的衣袖，声嘶力竭地问，“求您救救他，他才出生三天啊……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老夫实话实说，”刘老先生不忍看夫妻俩绝望的模样，却只能如实相告，“此儿生机渺茫，若能熬过百日，胎元慢慢稳固，或可活命。若熬不过这百日，便是天命难违，老夫……也无力回天。”
百日！
短短三个字，让孙孝冰和李氏如坠冰窟。
熬不过百日，便要天人永隔。
“老先生，求您开方！无论多难，我们都要熬！我们一定能熬过去！”孙孝冰猛地跪下，“求您赐药，我们日夜照料，定要让他熬过百日！”
刘老先生看着夫妻俩坚定的眼神，心中唏嘘，不再多言，打开药箱，拿出纸笔，缓缓写下药方：三钱人参须、二分干姜、五分炙甘草。
他将药方递给孙孝冰，郑重叮嘱：“这三味药，以清水慢火煎服，每日一剂，昼夜温养，不可间断。人参须补元气，干姜温四肢，炙甘草护心脉，只能勉强吊住他的生机，最终能否活命，全看天意，更看你们的用心。”
“多谢老先生！多谢老先生！”
孙孝冰如获至宝，紧紧攥着药方，连连磕头。
刘老先生又留下一些碎银，叹道：“这银子你拿着，抓药买柴，好生照料孩子吧。可怜天下父母心，望你们得偿所愿。”
说完，他背起药箱，拒绝了孙孝冰的挽留，独自离开了茅屋。
屋内，孙孝冰握着银子和药方，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儿子，又看看虚弱的妻子，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百日。
只要熬过百日，他的孩儿就能活下来。
无论多难，他都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