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回声

荒原回声

北山尘 著 都市小说 2026-04-2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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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育,杨明生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荒原回声》是知名作者“北山尘”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王德育杨明生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前言------------------------------------------,是从一根旱烟锅子开始的。,我在青海东部一个河谷村庄里借宿。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姓王,每天天不亮就蹲在院门口抽烟。烟雾从他那根黄铜烟锅子里升起来,被寒风撕成一条条,很快就不见了。我问他冷不冷,他说:“冷。但蹲一会儿,心里就踏实了。”,他蹲了三十年的院门口,是因为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庄稼人挺直腰杆说话的日...

精彩试读

暗流涌动------------------------------------------。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把院子扫了一遍,又把杨小欧的早饭做好,这才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去了马丽霞家。,跟马占山家隔了三条巷子。虽然是同一个马家,但马丽霞她爹马德贵是旁支,跟马占山出了五服,在村里没什么地位。马德贵一辈子给马占山家种地,到头来连自己的闺女都护不住,说起来也是可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门。开门的是马丽霞她娘,一个干瘦的女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明生?你咋来了?”马丽霞她娘有些意外。“婶,我找丽霞。”,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侧身让他进去了。马丽霞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杨明生进来,手在水盆里顿了顿,水花溅了一地。“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出卖了她,那里面有惊喜,有委屈,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丽霞,我有话跟你说。”杨明生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想了一夜,我想好了。”,她把手从水盆里拿出来,在围裙上擦干:“你想好啥了?我想好了,我不能没有你。”杨明生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不管你爹要多少彩礼,我不管**多有钱有势,我就是要娶你。你要是愿意,我今天就去跟你爹说。”,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了?从十六岁等到二十一岁,整整五年。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说了。“我愿意。”她哽咽着说,“我愿意,明生,我愿意。”,自己的眼泪却也掉了下来。两个人蹲在院子里,哭得像个孩子。马丽霞她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马德贵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杨明生,你少在这儿胡闹。”马德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我家丽霞已经许给**了,彩礼都收了,你这时候跑来搅和,你安的什么心?”
“马叔,我跟丽霞是真心相爱的。”杨明生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发抖,“您要多少彩礼,您说个数,我去凑。三年,不,两年,我一定凑齐。”
“凑齐?”马德贵冷笑一声,“**给八千,你能拿出八千来?你一个月挣那一百三十八块钱,****也得攒五年。五年以后我家丽霞都二十六了,你还让她嫁不嫁人?”
“马叔——”
“别叫我马叔。”马德贵一摆手,“你走吧,以后别来了。丽霞的事,我做主。”
马丽霞急了:“爹!您不能这样!我不嫁**,我就是死也不嫁**!”
“你敢!”马德贵扬起手,一巴掌扇在马丽霞脸上。那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清晨的院子里炸开,把杨明生的心都炸碎了。
马丽霞捂着脸,眼泪哗哗地流,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她看着马德贵,一字一句地说:“爹,您要是把我嫁给**,我就死给您看。”
马德贵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的东西。他转身进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杨明生想去拉马丽霞,马丽霞她娘拦住了他:“明生,你先回去吧。你在这儿,只会让事情更糟。”杨明生看了看马丽霞,马丽霞朝他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他咬咬牙,转身走了。
出了马丽霞家的巷子,杨明生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王德育家。王德育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杨明生脸色不对,放下斧头迎上来。
“咋了?”
杨明生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王德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说了一句:“走,去找瑞德。”
三个人在张瑞德家的堂屋里碰了头。张瑞德**张老栓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晒太阳,离得远,听不见他们说话。张瑞德的婆娘端了一壶茶进来,看了几个人一眼,又悄悄退了出去。
“现在的情况是,丽霞她爹铁了心要把她嫁给**。”杨明生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但声音还是很低沉,“我算了一下,就算我去借钱,也凑不够八千块。村里能借给我钱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王德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明生,你有没有想过,这八千块彩礼,只是个由头?”
杨明生一愣:“德育叔,你这话啥意思?”
“我是说,马德贵不是真的在乎那八千块钱。他在乎的是**的势力。”王德育放下茶碗,“你想啊,马德贵在马家当了一辈子长工,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村子里,没有靠山是什么滋味。他把丽霞嫁给**,不是为了那八千块,是为了攀上**这棵大树。有了**做亲家,他在村里就能抬起头来做人,马占山也不敢再拿他当长工使唤。”
张瑞德接话道:“德育哥说得对。马德贵那个人,我了解。他这辈子活得窝囊,就指望着闺女能给他挣点脸面。你要是没有跟**抗衡的本事,他就是把丽霞**,也不会嫁给你。”
杨明生沉默了。他知道王德育和张瑞德说的是对的,可这个真相太残酷了。他一个穷教书的,拿什么跟**抗衡?**在县里开着公司,在乡里有人,在村里有地有势,他就是拼了命,也够不着人家一根手指头。
“明生,你别灰心。”王德育看出了他的心思,“我跟瑞德商量过了,咱们不跟**硬碰硬,咱们跟他们讲道理。”
“讲道理?”杨明生苦笑,“德育叔,这年头,谁跟你讲道理?”
“不是跟他们讲,是跟上面讲。”王德育压低声音,“明生,你不是说你把村里那些事都记下来了吗?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杨明生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他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刘家的砖瓦厂,占了村里的集体用地十五亩,每亩每年只给村里交五十块钱,比市场价低了十倍不止。**的供销社,去年卖的那批化肥,经县农业局检测,氮磷钾含量都不达标,属于伪劣产品,村里至少有四十户人家买了。朱家的磨坊,收粮食的时候压价,一斤麦子比市场价低两毛钱,一年下来,全村人加起来被坑了至少两万块。马家改水渠的事,影响了村东头十七户人家的灌溉,其中张瑞德家的三亩地损失最严重,今年麦子减产至少四成……”
王德育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看越心惊。他不是不知道四大家族的所作所为,但当这些事被一条一条写下来、一笔一笔算清楚的时候,那种触目惊心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要强烈得多。
“明生,你这个本子,是谁教你记的?”王德育抬起头问。
杨明生犹豫了一下,说:“是我自己想的。我在高中读书的时候,看过一些报纸,知道怎么收集证据。”
王德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明生,你比你爹有出息。你爹当年要是会这一手,也不至于被人打断腿。”
杨明生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
“明生,你这个本子,暂时别给任何人看。”王德育把本子还给他,“咱们先分头去核实上面的每一条,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瑞德,你去打听砖瓦厂的事,你在砖瓦厂干过,熟人多了。我去找那几个买了假化肥的人家,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作证。明生,你还是盯着马家和刘家的动静,尤其是刘家跟乡里那些人来往的情况,都要记下来。”
张瑞德和杨明生都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王德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咱们做这些事,千万不能让四大家族的人知道。尤其是你,明生,你上次去刘德厚家吃饭的事,村里人都在传。你要小心,别让人家觉得你跟刘家走得太近。”
杨明生的脸一下子红了:“德育叔,那次吃饭是刘德厚硬拉着我去的,他说想请我给他儿子补习功课,我推不掉……”
“我知道。”王德育摆摆手,“我不是怪你。我是提醒你,刘德厚那个人精得很,他请你吃饭,说不定就是想试探你。你以后跟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
杨明生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发虚。那天在刘德厚家吃饭的时候,刘德厚确实问了他不少话,问他读过什么书、认不认识乡里的人、对村里的事情怎么看。他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些不对劲。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王德育站起来,“该干嘛干嘛去,别让人看出破绽。”
三个人分头散去。张瑞德送王德育到门口,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小声说:“德育哥,我爹的事,能不能也记在那个本子上?”
王德育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说:“能。你爹的事,是咱们这个本子上最重要的一条。”
张瑞德的眼睛亮了,那道光比昨天晚上更亮了。
王德育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他知道前路凶险,但他不怕。他这辈子窝囊了五十三年,如果再窝囊下去,到了地下,他都没脸见那些在这片土地上活了一辈子、最后无声无息死去的人。
他想起**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德育,这个村子,迟早有一天会变的。你要是赶上了那一天,别忘了替爹看一眼。”
王德育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山梁。山梁上,**的坟头已经被野草盖住了,但他知道,**在那里看着他。
“爹,您等着。”他小声说,“您会看到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德育、张瑞德和杨明生三个人像三只地下的鼹鼠,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四大家族的罪证。王德育去找了那几户买了假化肥的人家,一开始都不愿意说,后来在王德育的反复劝说下,有两户松了口,答应愿意作证。张瑞德在砖瓦厂干了六年,对里面的门道一清二楚,他找到了当年被占地的几户人家,说服他们签了一份联名信。杨明生则利用在学校教书的便利,借着跟学生家长聊天的机会,从侧面了解到了更多关于朱家磨坊压价和马家改水渠的细节。
他们把每一条信息都仔细核对、反复确认,确保没有半点虚假。杨明生负责记录,他的字越写越好,每一页都像印刷出来的一样工整。
可纸包不住火。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的时候,危险已经悄悄逼近。
那天下午,杨明生放学后在学校院子里批改作业,杨小欧趴在旁边画画。忽然,院门被人一脚踢开了。杨明生抬起头,看见刘德厚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那两个人他认识,一个是刘德厚的弟弟刘德富,在乡里当干部,另一个是刘德厚的小舅子李军,在***上班。
“杨老师,忙着呢?”刘德厚笑眯眯地走进来,那笑容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看着钝,割起肉来一样疼。
杨明生站起来,心跳得厉害,脸上却尽量保持平静:“刘村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刘德厚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眼睛四处打量,最后落在杨小欧身上,“这小丫头是你哥的闺女?”
“是。”
“长得真好看。”刘德厚蹲下来,伸手去摸杨小欧的头。杨小欧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躲到杨明生身后。
刘德厚站起来,脸上那笑容忽然收了几分:“杨老师,我听说你最近在村里到处打听事?”
杨明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刘村长,您听谁说的?我天天在学校教书,哪儿都没去。”
“是吗?”刘德厚走到杨明生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作业本翻了翻,又放下,“杨老师,你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有文化,有前途。我跟乡里领导提过你,说你这个人不错,以后有机会可以培养培养。你可别自己把路走窄了。”
杨明生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但他咬了咬牙,说:“刘村长,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这个人,就是想安安稳稳教我的书,别的什么都不想。”
“那就好。”刘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杨明生身子晃了一下,“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杨老师,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
刘德厚带着人走了。杨明生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杨小欧拉了拉他的衣角,说“叔叔,我冷”,他才回过神来。他把杨小欧抱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天晚上,杨明生去找了王德育
“德育叔,刘德厚已经知道了。”杨明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走,“他们盯上我了。”
王德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明生,你要是害怕,现在还来得及收手。本子烧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明生抬起头,看着王德育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种试探。
“德育叔,我不怕。”杨明生说,“我怕的是,这辈子都没能为自己活一次。”
王德育看着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好,那就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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