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父母转账也算违规？------------------------------------------，盯着手机银行界面，那串七位数的余额烫得他眼珠子疼。风吹过，卷起一张破报纸拍在他脸上，油墨味儿呛得他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心想：兴许是系统吓唬人呢？"孝敬爹妈天经地义，"他嘟囔着，手指在屏幕上戳，"这要是也算盈利，那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收款人：王建国。金额：1,000,000.00元。附言还是那行字：儿子给二老养老钱。这一次，他没犹豫，拇指悬在确认键上，心里默念：爸，妈，儿子这回能给你们享福了。，脑子里那刺啦声变成了尖锐的警报，像指甲刮玻璃："违规操作确认！情感投资属高阶盈利行为！执行惩罚：扣除寿命七十二小时！"，左胸猛地一缩，比前世猝死那一下还狠。像是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脏，使劲那么一拧。他"嗷"一嗓子，整个人从马路牙子上滚下去，后背砸在柏油路面上，疼得他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屏幕还亮着，转账界面卡在"处理中"三个字上，转圈。"操...操..."他蜷成虾米，手指**地面的沥青缝儿，指甲盖都要掀了。心脏不是疼，是抽，一下一下，跟有人拿电钻往里钻似的。他张大嘴喘气，吸进来的风带着汽车尾气的焦糊味儿，呛得肺管子**辣的。：47:12:45。但旁边突然多出来一行血红色的小字：寿命余额：-72:00:00。那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里。。不是慢慢变，是瞬间被抽走了什么。头发根儿发麻，脸上的皮好像松了，牙齿发酸，连视线都模糊了一瞬。那种感觉很具体，像是有人从他骨头里抽走了三截骨髓，或者把三十岁的身体硬拔成了三十三岁。"撤回...我撤回..."他哆嗦着去够手机，手指头不听使唤，跟中风了似的。"处理中"跳成了"已冻结"。几乎是同时，那股子要命的绞痛消失了，像有人拔掉了插在心脏上的插头。王玺豪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把后背的T恤湿透，黏在脊梁骨上，风一吹，凉得他直打摆子。，皮肤还是紧的，但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还在。他知道自己短了命，整整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就这么没了。系统没开玩笑，它真能收命。"这**...这**..."他坐起来，背靠在路灯杆子上，杆子被晒得发烫，烫得他后脑勺疼。他看着手机，转账记录显示"交易已取消"，余额还是一百万，一分没少。，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合着我这条命，还没这一百万值钱？"，退休钳工，一辈子跟车床打交道，手指头粗得像萝卜，现在在家侍弄那几盆破花。**李秀兰，小学语文老师，退休前教的最后一批学生正好赶上疫情，全成了"网课儿童"，老**至今不会用智能手机，还拿按键诺基亚。
前世他猝死在出租屋里，爹妈是**通知的。据说老头儿听到消息时，手里还攥着给他织了一半的毛衣针，愣是没哭，就是手抖得穿不上线。老**当场就晕过去了，醒过来之后，逢人就念叨："我儿是累死的，累死的啊..."
那场景像根刺，扎在他心口三年，拔不出来。本来想着，重生一回，说什么也得让二老享享福，哪怕自己再死一次呢？结果现在，连尽孝都成了"投资"，成了"盈利"。
"****系统，"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手指头还在颤，"你倒是告诉我，啥**才叫亏损？"
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消息，平板板的声音在脑子里响："建议：购买无产出性资产。建议：进行无意义消费。建议：避免产生任何情感价值、社会价值、使用价值。"
"无意义？"王玺豪眯起眼睛，看着街对面那个报刊亭。大爷醒了，正拿着掸子扫报纸上的灰，动作慢腾腾的，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收音机还在放，换成了单田芳的评书，"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沙哑的嗓音在空气里荡。
他突然意识到，这系统要的不是消费，要的是"浪费"。纯粹的、绝对的、连点响儿都听不到的浪费。你给爹妈钱，他们高兴，这是情感回报，是盈利。你捐给乞丐，社会夸你善良，这是声誉回报，是盈利。你买豪车，自己爽了，这是情绪价值，也是盈利。
甚至你买个汉堡吃了，饱了，这**也算"满足生理需求"，也算盈利！
"那我买屎吃？"他嘀咕，"不行，消化了长肉，也算盈利..."
这念头荒诞得让他想笑，笑着笑着又觉得瘆得慌。他想起以前看动物世界，有一种***能控制蜗牛的大脑，让蜗牛故意往鸟嘴里爬，好让***进入鸟肚子繁殖。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蜗牛，系统就是那个***，逼着他去做违背本能的事——不是生存，而是自我毁灭。
"得找个必亏的买卖，"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软，像踩在棉花上，"还得是那种亏了没人夸、没人看、没人在乎的买卖..."
他走向报刊亭，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大爷抬头瞅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精打采："买报啊？《环球时报》五块，《参考消息》三块，都昨天的，便宜卖你。"
"大爷，"王玺豪靠在铁皮柜台上，柜台锈得掉渣，蹭了他一袖子红锈，"这报刊亭，卖吗？"
大爷愣了，掸子停在半空："啥？"
"我问您，这亭子，连着这堆报纸，还有您这摊儿，"王玺豪比划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是刚才濒死体验的后遗症，"我买了，多少钱您开价，我绝不还价。就一条，以后这报纸，不准卖，只能送，白送，往死里送，送光为止。"
大爷的手抖了一下，掸子掉在地上，扬起一片灰。他上下打量王玺豪，眼神从疑惑变成警惕，最后定格在"这逼疯了吧"的怜悯上："小伙子，你...你没事吧？"
"没事，"王玺豪扯出个笑，嘴角还抽抽，"我就是...想当回傻子。"
他掏出手机，余额界面在大爷眼前一晃。大爷眯着眼睛数零，数到第六个时，嘴张得能塞个鸡蛋。身后，那行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46:58:12。
寿命短了三天，但任务还得继续。王玺豪知道，自己得快点，再快点。在变成一个"纯粹的无用人"之前，他得先学会怎么花钱买空气。
而这，才是噩梦的真正开始。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