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古碑文，破译引气诀入门------------------------------------------，雾气未散。楚昭然踩着湿滑的石块缓缓下行。脚底的水泡一碰就疼，仿佛有根锈钉在肉里来回刮动。他左手紧按左臂伤口，浸透血迹的布条早已僵硬，稍一动作便牵扯皮肉，阵阵发紧。。，歇一口气，手扶岩壁，避开松动的石块和**的树根。前方是干涸的河床，风从谷底吹来，裹挟着泥土的沉闷气息。风掠过断裂的石柱，发出低沉的嗡鸣，分不清是风声作响，还是耳中幻听。。，南北对称，间距均匀，并非随意倾颓。这说明此处曾有建筑存在，或许是某种阵法残留的遗迹。他在边关征战多年，辨地形极准——何处住过人，何处埋过骨，一眼便可断定。，草木渐密。。低头一看，半截青灰色石碑半埋土中，表面覆满苔藓，隐约可见刻痕。他蹲下身，用指甲一点点抠去苔藓，露出底下蜿蜒曲折的符文。，不似寻常文字，倒像是某种仪式所用的标记。，深浅不一，但起笔收尾皆有规律。昨夜逃亡时，脑中曾闪过一丝微弱光芒，当时以为是濒死幻觉。此刻静心回想，那光中浮现的文字轮廓，竟与眼前符文的开头如出一辙。。。。，环顾四周。无人踪，无气息，连飞鸟都不曾掠过。此地太过安静，越静，越显异常。，盘膝坐下，背靠断柱，正对石碑。，调息。
心跳渐缓，呼吸拉长，用的是战场上潜伏时修炼的“龟息法”。旧伤未愈，气血紊乱，刚凝神便头晕目眩，胸口发闷，仿佛细**入经脉。但他未停，继续压低呼吸，让身体进入近乎昏睡的状态。
片刻后，识海微动。
那面残月形的铜镜轻轻一颤，昨夜残存的镜光自动补全。一段完整文字浮现脑海——《玄荒引气诀》。
与碑文同源。
他依其法调整运气，不再强求感应天地灵气，而是以意念引导，自头顶百会穴引入一丝凉气，沿任脉缓缓下沉至小腹。
第一次失败了。
经脉刺痛，气息中断。
再试一次。
头晕更甚，额角渗汗。
第三次，他放空思绪，不刻意掌控，只保持意念不断。那一丝凉气终于穿过阻塞，由上而下，经胸口、肚脐，最终落于小腹。
虽仅一瞬，却真实存在。
他睁开双眼。
夕阳已斜，两个时辰悄然流逝。
他缓缓起身，活动手脚。左臂仍痛，脚底裂口未愈，体力消耗大半。但体内多了一缕灵力，细若游丝，藏于经脉之中，微弱却不散。
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具身体，可以修行。
不是幻觉，也不是侥幸。是真的能踏上这条路。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碑，将上面三行核心符文牢牢记住。随即整理衣衫，拍去尘土，望向山谷另一侧。
那边有条小路，被人踩踏过，通向雾外，远处隐约可见一缕炊烟。有人烟处，便有消息，有资源，也有前行的方向。
他迈步前行。
脚步比来时稳了些，落地仍有痛感，却不再拖沓。每一步都踏实落定，避开枝杈，听风辨势，察地形起伏。伤还在，痛也在，但心境已然不同。
从前只为活命。
如今，也能为别的事走下去。
小路入口处横着一块巨石，形如伏兽。他路过时右手撑石借力，掌心触到一处凹陷，似是被人常年摩挲磨出的痕迹。他未多想，用力一撑，翻上小路。
走出十几步，忽觉身后有异。
回头望去，石碑方向寂静如初，唯有风吹断柱，发出低哑声响。他皱眉凝听两秒，发觉声音节奏不对——并非自然风吟，而是一种奇特的共振。
仿佛碑文正在低语。
他没有折返。
转身继续前行。
夕阳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映在干涸河床上，宛如一把未完全出鞘的刀。
他走出二十步，身后的声响戛然而止。
又行三十步，脚底传来细微震动，似有某物自地下远去。
他未回头。
只是右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前方小路转弯，进入一片枯林。林木稀疏，枝干扭曲，树皮剥落，露出灰白木质，如同死人手臂伸向天空。
他走入其中。
阳光被枝桠割碎，斑驳落在肩头。左侧第三棵树后有一道浅沟，沟底铺满碎陶片，色呈青黑，边缘锋利。他绕行而过，脚步未停。
行至林中，忽然驻足。
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看似正常。
但他清楚，方才那一瞬，影子的动作比他慢了半拍。
就像……被什么力量轻轻拽了一下。
他神色不动，继续前行。
走出枯林，视野豁然开阔。远处山峦起伏，山脚之下一道灰蒙轮廓浮现，似是镇子的剪影。路上出现车辙印痕，虽浅却连贯，应是近日有人经过。
他循着车辙前行。
左手突然抽搐，伤口处微微发烫。他立即停下，解开布条查看。
血已止住，结痂完好。
但在痂壳之下，皮肤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纹路，状如藤蔓，一闪即逝。
他眼神微沉。
他从未触碰石碑，怎会出现此象？
除非——
这纹路本就存在于体内，只是先前无法感知，如今灵力初生，方才被激活。
他重新包扎，动作如常，面色不改。
继续赶路。
天色渐暗，寒风袭来。
他加快步伐，朝那道墙影走去。
越靠近，越清晰。那是一座老镇，夯土城墙多处坍塌，门楼歪斜，门匾只剩半截木头悬着铁链。镇口立着一根旗杆，旗已不见，杆顶积满尘灰。
他停在镇外五丈处。
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陶片，正是方才在枯林沟底所见之物。他不知何时捡起，一直攥在手中。
此刻，它正微微发热。
他凝视两秒，抬脚跨过门槛。
镇内无人。
两侧屋舍门窗紧闭，瓦片残破，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间野草丛生。一阵风吹过，卷起几张烧剩的纸钱，贴上他的裤脚。
他未拂去。
继续深入。
第三家店铺门前挂着一块布招，褪成灰白，字迹模糊。他经过时，布招忽地一晃，下方露出三个墨字：安神居。
他脚步微顿。
随即若无其事，继续前行。
直到转过街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手探入袖中，摸到了那块陶片。它已不再发热，但表面多了一道裂痕，似被某种力量冲刷所致。
他默默收好。
前方巷口站着一位扫地老汉，身穿粗布短衣，脊背微驼，扫帚划过石板，沙沙作响。
楚昭然朝他走去。
老汉抬头见他，手下一滞，旋即继续清扫。
“外地来的？”声音沙哑。
“路过。”他答。
“天快黑了，镇上不留外人。”
“我知道。”他轻笑，“只问个路。”
老汉停下扫帚，直起腰，盯着他：“去哪儿？”
“听说附近有个叫青阳镇的地方。”
老汉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