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府的路上，沈语棠听到几个仆妇窃窃私语。

“夫人真是个疯妇啊？怎么不关起来，这脸面真是丢尽了。”

“这种病是会传人的！她女儿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是活该！”

“听说是掉到河里淹死的，也该，摊上这么个娘亲……”

听到阿暖也被一起**，沈语棠浑身一颤。

这一瞬间，她好像真的疯了，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我没有疯！”

“不许骂阿暖！她是，她是……”

她是我最爱的宝贝，是最好、最好的女儿。

顾修远皱着眉拉住沈语棠：“好了，仔细伤到自己！”

“滚开！”

沈渊不赞同地看着顾修远：“明日就是明哥儿的周岁宴了，语棠这个状态肯定会惹出麻烦。”

“先把她关在静心庵吧，就一晚上。”

顾修远原本还有些犹豫，看着沈语棠难以控制情绪的模样，还是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

……

静心庵里，沈语棠疯狂拍打着木门：“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不要闹，明日就来接你。”

两个男子只留下一个背影。

他们走后，五大三粗的尼姑就走了上来：“又见面了，顾夫人。”

沈语棠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认得眼前的尼姑。

就是她，把自己绑在刑架上，用荆条抽打，逼她趴在地上吃馊饭！

沈渊和顾修远又把她送回了这个炼狱！

“对不住啊顾夫人，柳施主吩咐了，希望您痛苦地死在这里。”

尼姑嘴上说着慈悲的话，手中却已拿起二指粗的荆条。

不、不不——

荆条破风落下来，沈语棠顿时皮开肉绽！

她惨叫一声，手扣在地上往外爬，十指指甲外翻，鲜血淋漓！

但没有用。

尼姑狞笑着把她拖回来，又补上了一鞭！

一下，又一下……

血流了一地，后背烂得不成样子，意识也越来越微弱。

难道要死在这儿了吗？

离自由一步之遥的时候？

见她不动弹了，尼姑狐疑地伸手想来探鼻息，被她死死抓住。

沈语棠拿起旁边的香炉狠狠砸在她脑袋上，踉跄着起身往外跑。

远处的顾府灯火辉煌，热闹万分，稀稀落落的行人驻足，由衷感慨：“那位明少爷还真是好命，周岁宴这般盛大。”

“听说沈大人和顾大人都在宴上宣布明少爷是家业继承人呢，也不知到底谁是生父。”

沈语棠扶着墙，有些疯癫地笑了。

确保庵堂没有其他人后，她放了一把火，烧了这个承载了自己痛苦回忆的地方。

身后火光漫天，热焰灼灼。

眼前明月悬空，满地清辉。

沈语棠不再犹豫，一步一步向夜色深处走去。

顾修远，只愿日后山高水远，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