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肚有双胎------------------------------------------，沈念念是被一阵急促的咕咕声吵醒的。，火光已经熄了，昏暗的光线从破窗户和墙缝里漏进来，照出屋内模糊的轮廓——天刚蒙蒙亮。那只瘦母鸡正站在墙角，歪着脖子朝她叫，声音又急又尖，像是在催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后背像是被人揍了一顿，腰酸得直不起来，双腿浮肿得连脚踝都看不见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差点没认出来——那是两只肿胀得发亮的猪蹄，脚趾头胖得像一根根小萝卜。“行吧。”她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脚趾，确认还能动，“肿成这样，说明蛋白质确实不够。得想办法弄点荤腥。”，这次更急了。，发现母鸡脚边躺着一枚蛋。，比鸽子蛋大不了多少，蛋壳发白，上面沾着几根鸡毛和一点血迹。母鸡瘦成那样，能下蛋已经是拼了老命了。，把蛋捡起来，握在手心里。蛋还是温热的，带着母鸡的体温。，又看了看母鸡。母鸡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像是在说：给你了，别杀我。“谢了。”沈念念认真地对母鸡说，“等我有粮食了，管你吃饱。”，然后扶着墙站起来。昨天吃了那点榆树皮和槐角，肚子里虽然还是空的，但至少有了点力气。她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板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天边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正在缓慢地铺开。荒地上的枯草结了霜，白花花的一片，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远处的小树林笼罩在薄雾里，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把残存的困意一扫而光。——检查身体。。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洗脸刷牙，而是自我检查：心率、血压、体温、伤口情况。在特种部队，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她摸了自己的脉搏——偏快，但还算规律。体温偏低，但没有发烧的迹象。脚上的冻疮裂口昨天她用草木灰简单处理了一下，今天看起来没有恶化。
然后是肚子。
她把手放在腹部，仔细感受了一下。两个胎儿的位置跟昨天不一样了——左侧那个从横位变成了头位，右侧那个还是臀位。两个都在动，力度不算弱，说明胎儿的状况比她想象的要好。
但肚子确实大得离谱。
沈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眉头微微皱起来。以她前世妇产科轮转的经验来看，单胎妊娠到这个月份，肚子不应该这么大。除非——
她用手指在腹部仔细地按了按，找到了两个胎儿的头、背和肢**置。
两个头。两个脊柱。两套四肢。
“双胞胎。”沈念念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化验报告，“难怪肚子大成这样。”
她算了一下孕周——按照原主的记忆，最后一次来月事大约是七个半月之前。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怀孕三十二到三十四周左右。双胞胎很少能撑到四十周，大多数在三十六到三十七周就会发动。
也就是说，她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一个月。她需要在这一个月里解决食物、住所、保暖、接生用品、新生儿用品等一系列问题。而且她自己就是唯一的接生者——在这个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监护仪、没有催产素和止血药的鬼地方，她要用最原始的方式给自己接生。
沈念念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焦虑压了下去。
焦虑没用。干活才有用。
她回到屋里，把母鸡下的那枚蛋放进破瓦罐里，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第一步是清理地面。她把地上的碎瓦片、烂稻草和垃圾全部扫到塌了的那半边屋里，把能用的东西挑出来——几块完整的瓦片、两根还算直的木条、一小段麻绳、一个缺了口但还能用的陶碗。
第二步是检查土炕。她把炕上的烂稻草全部扔掉，用手摸了摸炕面的泥土层，发现下面还有一层完整的石板，石板下面是炕洞。炕洞的烟道被灰烬堵了，她用木棍捅了捅，捅出来一大堆灰，烟道居然通了。
第三步是找水源。她昨天在树林里注意到有一条干涸的小溪沟，顺着沟往上走应该有泉眼。她需要找到干净的水源，不然光靠那口破庙里的井，来回要走六里路，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撑不住。
她正准备出门，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脚步声重而急，踩在枯草上咔嚓咔嚓响；另一个脚步声轻而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来。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亮，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
“念念？是念念吧？哎哟喂，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你回来了，一大早就赶过来看你，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婶子说一声啊？”
沈念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声音属于隔壁的王婶——大名王翠花，三十五六岁，丈夫王老实是个锯嘴葫芦，三个儿子都在镇上当学徒。王婶在村里以“热心肠”出名，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少不了她帮忙，但原主被赶出家门那天，这位“热心肠”的王婶连门都没出。
沈念念没有应声，而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院门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