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青

开一道口子。
院子中央，那棵老核桃树还是那么粗。
枝繁叶茂，遮住了小半个院子。
地上散着几片枯叶，还有几颗熟透了掉下来的青皮核桃，晒得发干。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气。
屋檐下挂着去年晒干的核桃串。
窗台上摆着几个破搪瓷盆，种了几株不起眼的野花。
一切都和她走的时候一样。
又好像哪儿都不一样了。
多了岁月留下的破败和冷清。
苏一盏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老核桃树。
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想起十岁那年，父亲离家，再没回来。
母亲一个人守着这片核桃林，起早贪黑，默默劳作。
母亲总是沉默的。忙着摘核桃，忙着剥青皮，忙着晾晒果仁。很少抱她，很少跟她说一句软话。
她拼命读书，一心要离开。
母亲却总是闷声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没用。守着核桃林过日子，安稳。”
那句话，成了她心里拔不掉的刺。
她以为逃离了这片山，逃离了母亲，就能逃掉所有不如意。
可此刻站在这方旧院里，闻着熟悉的核桃香，她心里没有解脱。
只有沉甸甸的忐忑和愧疚。
“丫头，**刚从卫生室回来，在家躺着呢，你快进去看看。”
院门外传来邻居的声音。
苏一盏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抬手推开了屋门。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着。
空气里有药味，还有常年晒核桃的干涩气息。
母亲躺在床上，背对门口。
身形单薄，头发里白了不少。
比她印象里老了太多。
苏一盏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迈步。
八年的隔阂，八年的疏离，八年埋在心底的怨和念，这一刻全堵在胸口。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而她不知道的是，母亲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会说出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句话。
第二章 旧院
“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沙哑，带着久病的干涩。
就这三个字。
没有惊喜，没有责备，就好像她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苏一盏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尖发白：“嗯。”
然后，就再也没话了。
局促感像藤蔓一样，瞬间缠满全身。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间屋子，她住了十八年。每一处角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