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学渣的逆袭（三）------------------------------------------，班级成立的学习小组可以自由组合替换同桌。，她翻看过了自己的卷子和孟深的卷子，原身考的不好是真的成绩差，而孟深考的不好，是空白的地方多。，而英语就是他得分最高的科目。，提高二十名，对她来说不是难事，搞不好还可以进年级百强排名。她现在就是想要搞清楚孟深为什么不愿意学。“孟深，”江晚推了推他的胳膊。，校服袖子拢住半边脸，露出一道清瘦的眉骨。被推了两下，他才懒洋洋地动了动，侧过脸，眼睛没全睁开，眼尾还带着点趴出来的红痕。“嗯？”，并排摆好。她的卷子上红叉连成片，像落了一群麻雀，他的卷子平整得像刚发下来，单选填满了，完形写了几道，再往后，作文栏里一个字没有，空白得理直气壮。“我看过了，”江晚点了点他的卷面，“你单选正确率很高，词汇量没问题。后面的大题你只要动笔，及格轻轻松松，甚至能考得不错。所以呢？”孟深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偏头看她，语气没什么起伏。：“所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写？”，目光落在卷子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把卷子往旁边拨了拨，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错题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推到他跟前。上面是她刚整理好的几道完形填空错题，红笔标注的生词，蓝笔写的解析，工工整整。“我在想办法提高成绩，争取进百强。”她说得很坦荡，“你比我容易得多，稍微动动手就能往前走。小组互助，资源共享，我不白问你的。”，落到她脸上，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看了两秒。
“你为什么想进百强？”他忽然问。
江晚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没认真想过。原身的成绩确实太差，既然来了，帮助**的空挡，顺手往上走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但她没有这么说。她想了想，回答：“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既然来上学了，总得做点什么吧。”
孟深没接话，又趴了回去，脸埋进袖子里，声音闷闷的：“你挺有意思的。”
江晚不知道这句话是夸还是别的什么，但她没打算就这么放弃。她把他的卷子又往前推了推，挡住他埋下去的脸。
“那这样，我不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写。”她说，“我只问你，这道题——第36题，你为什么选C不选D？你给我讲明白了，我今天就不烦你了。”
袖子缝里，孟深的眼睛露出来，看了看那道题，又看了看她。
半晌，他动了。
他动了。
不是坐起来，只是原本埋进袖口的半张脸稍微抬了抬，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孟深垂着眼皮看那道题，看了大概三秒，伸出手，用指尖把江晚的错题本勾过去一点。
“这篇讲的是海洋污染，”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第36题问的是主旨，你选的是D，呼吁**出台**。”
江晚点头。
“原文最后一段，”孟深的手指点了点卷子上的一行，“从头到尾没提**，提的是‘每个人’‘日常生活’‘减少塑料使用’。你看看，这三个***对应哪个选项？”
江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她做这篇完形的时候确实没细看最后一段，光顾着赶时间，看到“污染严重”就想当然选了最像正确答案的D。
“对应C，”她说，“‘个人行动的重要性’。”
孟深没说话，只是把卷子往回推了推，意思是你自己看。
江晚盯着那道题看了几秒，忽然有点想笑。她上一世当了那么多年学霸，刷了那么多题，竟然被一篇高中英语完形教做人——不，是被孟深教做人。
“行，”她把错题本拿回来，在36题旁边补了一行笔记，“这一道算你讲明白了。”
孟深又趴回去了。
但江晚没放弃。
她把他的卷子再次拉过来，手指顺着往下滑，停在完形填空的第二篇：“第42题，你为什么选*？这个空我当时也错了，我选的D。”
孟深没动。
“你说完这道，我就真不问了。”江晚补充。
袖子缝里，孟深的眼睛又露出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第二次动了，这次坐起来了一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卷子上。
“42题考的是上下文逻辑，”他说，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前面说主人公小时候跟父亲去钓鱼，父亲教他‘要有耐心’。后面说现在他教自己的孩子——你看空后面的动词，是‘抛竿’还是‘等待’？”
江晚看了看，答案很明显。
“等待。”她说。
“嗯。”孟深应了一声，又把下巴搁回手臂上，“所以选*，inherit the virtue——继承这种品质。你选的D，pass the time，打发时间，跟前面没关系。”
江晚沉默了几秒。
不是因为这道题她不会——她当然会，认真看一遍她也能做对。让她沉默的是孟深讲题的方式。他没讲语法，没讲单词，讲的是逻辑，是上下文，是文章想说什么。这跟她以前见过的那些“英语差生”完全不一样。
“你……”江晚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以前英语很好？”
孟深没回答。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江晚注意到，孟深的睫毛动了动，像是在听那嗡鸣声，又像是什么都没听。
“我，”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待过几年。”
江晚愣了一下。
孟深没看她，目光落在桌上某个虚无的点上。日光灯把他的侧脸照得有点苍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所以呢？”江晚问。
“所以？”孟深像是觉得这个词有点好笑，嘴角动了动，却看不出笑意，“所以我知道，在这儿学这个，没什么用。”
江晚没接话。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卷子上那些空白的地方——不是不会写，是不想写。不是做不对，是不想做。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写，”孟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答案就是这个。没用的事，我不想做。”
教室里很安静。隔壁小组有人在背古文，声音压得很低，像远处的潮水。江晚手里还捏着笔，笔尖悬在错题本上空，一个字都没写。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既然来上学了，总得做点什么吧。”
对她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对他来说呢？
江晚把笔放下。
“孟深，”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讲那两道题的时候，眼睛里有点光。”
孟深没动。
“你说没用的事你不想做，”江晚继续说，“但讲题的时候，你做了。还讲得挺认真。”
孟深侧过脸，看她。
江晚没躲他的目光，迎上去，笑了笑：“所以，你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想做。你只是没找到你觉得有用的事。”
头顶上的日光灯还在嗡鸣。隔壁小组的背书声停了。孟深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底层动了动。
“江晚，”他叫她的名字，第一次叫。
“嗯？”
“你话真多。”
江晚笑出声来。她把他的卷子推回去，把自己的错题本收好，站起来，低头看他。
“明天晚自习我还来，”她说，“你继续给我讲题。讲多了，说不定就找到你觉得有用的事了。”
她说完就往自己的座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句‘话真多’——是夸我的，对吧？”
孟深没回答，又把脸埋进袖子里了。
但江晚看见，他的耳朵尖，好像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