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好自为之吧------------------------------------------，跟李红梅一前一后往楼下走。，楼梯窄得像是腰裤带，扶手漆皮掉得斑驳不堪，墙上小广告贴了一层又一层，揭不完的牛皮癣。，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当当响。走得风风火火，腰杆挺得笔直，米白色连衣裙在黑黢黢的楼道里晃来晃去，像朵飘着的白棉花。，看着她新做的头发，卷儿一颤一颤的。，路边停着辆白色小宝马，车身上蒙着层薄灰。想当年李红梅哭着闹着非要买，说她那帮同事，老公开的不是奔驰就是保时捷，她开个破国产出门都抬不起头。那时候王德柱刚还上点房贷，又硬扛着车贷，咬碎牙才给她拿下这辆车。，早就过时得掉渣了。，伸手往包里掏钥匙。，一把直接*了过来。“我开。”，抬头愣愣盯着他。，直接拉开主驾门钻进去，钥匙一插打火，发动机嗡的一声吼起来。，愣了三秒。、顺着她，每次吵架都是他先服软低头。今天这冷硬的态度，她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压根没搭理她。，悻悻绕到副驾，伸手拉门。
纹丝不动。
再拉，车门跟焊死了似的，半点不开——早被王德柱从里面锁死了。
她刚要张嘴开吼，车子嗖一下就窜了出去。
白色小宝马从她眼前掠过，拐进小区窄路，穿过两排旧楼，尾灯闪了闪，一拐弯如同泥鳅滑没影了。
李红梅僵在原地，手还搭在副驾车门把手上，整个人直接傻住。
王德柱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路，嘴角偷偷往上一扬，那股爽劲儿，从头顶爽到脚后跟。
车子开出小区，驶上大路，阳光哗啦啦泼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他啪地拉下遮阳板，单手搭着方向盘打方向，动作溜得一批，稳稳拐进主路。
玩家开车姿势帅气爆表，奖励：熟练驾驶小型客车！
系统提示音刚落，王德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顿时感到整个人跟车子瞬间灵魂绑定的通透感。方向盘轻重、油门深浅、刹车踩多少会点头、多少刚刚好，全都门儿清，像是刻在骨子里了。他仨月没摸车了，上次开车还是李红梅嫌油价贵，死活不让他碰。
可现在，所有车感不光全回来了，还翻着倍往上涨。
比他开了十几年车加起来都通透、都顺手。
王德柱攥了攥方向盘，松开再握紧，拐弯时压根没减速，车身稳稳切过弯心，半点儿不晃，跟贴在地上似的。
“**啊！”他忍不住惊叹。
手机叮铃铃响了。
他瞥了眼屏幕，李红梅打来的。接起，电话那头立马炸了锅，吼声快把听筒震破。
“王德柱！我还没上车！”
王德柱把手机拿远半尺，等那波河东狮吼散干净了，才慢悠悠贴回耳边。
“那你打个车呗。”他语气平淡，“民政局见，谁不去谁是狗。”
“你——”
“不说了，开车不能接电话。”
他干脆利落地挂了。
手机又不死心响起来，还是李红梅。王德柱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倒扣在中控台上，眼不见心不烦。
前方红绿灯，他踩刹车停稳，扭头往后视镜瞟了一眼。
小区门口，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正原地跺脚，隔着老远看不清脸，但那气急败坏的姿势、那蹦跶的劲儿，他闭着眼都知道是李红梅。
王德柱嘴角又勾出一抹笑。
她还想追过来，可惜绿灯亮起，他轻踩油门，车子平稳窜出，直奔民政局而去。
王德柱戳开车载音乐。
《酒懵子的扑棱蛾子》前奏炸响，旋律涌上来，力道够冲，够上头。
他跟着含糊哼了两边，方向盘回正，车子稳稳钉在民政局门口。拔钥匙、熄火、推门下车，很很帅但在别人眼里先看到的是鞋然后是肚子最后是脸。
转身拐进旁侧的早餐店。
“一袋包子，两杯豆浆。”
拎起塑料袋走出店门，往民政局台阶上一蹲，蹲得扎实又随性。
**刚沾稳台阶，一辆出租车碾着路面滑至路边，“吱”一声刹住。
李红梅推门下来，细高跟磕在水泥地上。她踩着鞋快步冲来，眉峰拧着，满脸怒气直往外溢。
“王德柱！”
她扬手就往他脸上挥，指尖绷得笔直。
“等等。”
王德柱胳膊一抬，用滚烫的早餐袋挡着。
塑料袋裹着刚出锅的包子，白气顺着袋口钻出来，温温热热的雾气，横在两人中间。
李红梅挥出的手猛地僵住，力道戛然而止。
她盯着那袋冒热气的早饭，眼底怒火先顿了一瞬，心里窜起一丝莫名的异样，他竟然还记着她没吃早饭？
只一瞬，那点异样便被更盛的火气盖过，怒意翻涌着冲上脸颊。
“王德柱你什么意思？把我扔半道自己开车跑了，现在蹲这儿吃上了？”
王德柱眼皮都没抬，自顾自的啃手上包子，低头就了两口豆浆，腮帮子鼓起，全程不发一言。
李红梅站在一旁怒骂，骂的他猪狗不如。旁边偶尔有人指指点点，他就蹲在原地，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吃得仔细，周遭的怒骂全成了耳旁风。
李红梅骂到喉咙发涩，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停了嘴。
她目光扫过脚边的塑料袋，另一杯豆浆安安稳稳躺在里面。她弯腰，手指刚触到塑料杯。
王德柱动作快她半拍，长臂一伸先将豆浆攥在手里。
指尖捏开吸管包装，扎进杯口。
仰头，喉结滚动，滚烫豆浆顺着喉咙灌下，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嗝——
一声饱嗝打得直白。
他把空杯丢进袋子，撑着膝盖站起身，拍净裤腿灰尘，嗓音平淡：“我饱了。进去吧。”
魅力+1
李红梅钉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愣足三秒。
下一秒又气又笑，哭笑不得的情绪堵在胸口，又恼又无奈。
“王德柱你幼不幼稚？无不无聊？”
王德柱没应声，脚步沉稳往民政局大门走，背影透着洒脱，甚至给远处观战的几个人看的感动—世界上还有比我过的更惨的男的。
李红梅狠狠跺了下脚，细高跟碾过地面，咬牙快步跟上。
进门，取号，走流程。
签字，按印，盖章。工作人员将离婚冷静期回执单推来，三十天期限印得清晰。两人早有准备，全程沉默，无一句多余交流。
踏出民政局大门，金晃晃的阳光照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红梅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攥紧，语气冷得决绝：“虽说有冷静期，但字已经签了，这婚就算离定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王德柱站在晨光里，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一条硬邦邦的线。
李红梅抬眼望着他。
四十岁的男人，眼角纹路自然耷拉，头发不多且显得油腻，站在刺眼阳光里微微眯眼，模样糙得很。突然看到他大学时期的意气风发，她心里攒了一路的硬气，突然就软了一角。
“你好自为之吧。”她吸了口气，伸手，“钥匙给我。”
王德柱从裤兜摸出车钥匙，指尖递过去，金属钥匙碰在她手心，凉丝丝的。
李红梅攥紧钥匙，转身往停车处走，留下一阵小香风。
王德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她的背影，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