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刑警老公

我的刑警老公

土豆土豆土豆片 著 悬疑推理 2026-04-18 更新
10 总点击
陆沉舟,沈知意 主角
fanqie 来源
悬疑推理《我的刑警老公》,讲述主角陆沉舟沈知意的爱恨纠葛,作者“土豆土豆土豆片”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陌生来电------------------------------------------,陆沉舟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下。。——专案组紧急联络信号,不是普通出警。普通案件是电话响,响到接为止。三下震动意味着:看消息,别出声,立刻到。。:第四起。模式相同。速来。,黑暗中精准地摸到裤子、衬衫、外套。三分钟穿戴整齐,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倒扣的相框,没有去动它。,他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精彩试读

冰棺------------------------------------------。,他刚从床上坐起来,还没穿鞋。前一晚整理顾衍之的资料到凌晨两点,他只睡了三个小时。“陆队,城东翡翠*隔壁那个别墅区,棕榈泉,出了个案子。”,把“翡翠*”和“棕榈泉”两个名字在脑子里对了一下。两个小区隔了一条马路,一个中档公寓,一个高档别墅,像是两个世界。“什么案子?男的,五十二岁,叫周远舟,做进出口贸易的。老婆报的案,说早上起来发现老公死在卧室里了。打架?中毒?都不是。”老方的声音有点怪,“法医说,是冻死的。”。“室温多少?二十八度。空调开的制热?对。开到二十八度,还在运转。”,从床上站起来,开始找衣服。“现场没破门痕迹?”
“没有。门窗都锁着。别墅的安防系统也没有报警。”
“我四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陆沉舟犹豫了一秒,还是拨了沈知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她的声音不像被吵醒的,很清醒,带着那种清晨特有的清冷。
“有案子?”
“嗯。棕榈泉别墅区,男性死者,冻死在二十八度的房间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三十分钟到。”
“你远,四十分钟就行。”
“我说三十分钟。”沈知意挂了电话。
陆沉舟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他到现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棕榈泉别墅区的门口已经停了三辆**,保安亭里的保安被叫出来问话,一脸茫然。陆沉舟亮了一下证件,保安指了指里面:“最里面那栋,挨着人工湖的。”
他开车进去,沿路都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棕榈树。别墅是欧式风格的,米白色的外墙,红色瓦顶,每栋门口都有一个小花园。
最里面那栋门口停着殡仪馆的车,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车旁边抽烟,等着法医把**抬出来。
陆沉舟把车停在路边,弯腰钻过警戒线。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那种反常的温暖。不是冬天开暖气的那种舒服的暖,而是闷热的、黏腻的暖,像夏天没开空调的公交车。
别墅的客厅很大,挑高六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家具是红木的,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陆沉舟扫了一眼,看不懂落款,但框子很贵。
老方蹲在客厅角落,正对着空调面板拍照。
“中央空调,每个房间独立控制。卧室的设定是制热,二十八度,风速自动。”老方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了整整一晚上,现在室内温度三十二度。”
“死者呢?”
“卧室,还没动。”
陆沉舟走进主卧。
房间比客厅还热。窗帘拉着,遮光布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床上。
周远舟躺在床上。
不,不对——陆沉舟走近了两步,仔细看了一眼。
周远舟不是“躺在床上”的姿势。他的身体在床的中间,但腿是伸直的,胳膊是贴在身体两侧的,整个人像一根被摆正的木头。被子没有盖在身上,而是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尾。
如果不是皮肤的颜色不对,陆沉舟会以为这个人只是睡着了。
死者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色,像被烫过一样,但又没有水泡。嘴唇是紫色的,微微张开,露出牙齿。
陆沉舟蹲下来,和死者平视。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角有一道细细的红色——不是血,是结膜下出血。瞳孔他不敢动,留给法医。
“脸和手有冻伤。”老方跟进来,递给他一个手电筒,“你看这里。”
陆沉舟接过手电,照在死者的手指上。指节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紫色,摸上去——他没摸,但目测就能看出皮肤表面有细小的裂纹,像冬天干裂的泥土。
“冻伤,”老方说,“但室温和体表温度矛盾。体表有冻伤,核心体温应该也低,但在这个温度的环境里待一整晚,体温不可能低。除非——”
“除非他是在别的地方冻死的,然后被搬到这里。”陆沉舟接过话。
“对。但现场没有搬运痕迹。床**整,没有拖拽的褶皱。而且你看他的姿势——”
陆沉舟已经看到了。
死者的姿势太规矩了。胳膊贴着身体,腿伸直,像躺在棺材里的姿势。如果不是在床上,陆沉舟会以为这是入殓师整理过的遗体。
但入殓师不会把人放在床上。
“房间里有水渍。”技术员小周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地板上有一小滩,干了,但痕迹还在。”
陆沉舟走过去,蹲下来看。
卫生间门口的地板上,有一块大概巴掌大的水渍痕迹,已经干了,但边缘有一圈白色的残留物。他用手指蹭了一下,放在鼻子下面闻。
没有味道。
“取样。”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环顾整个主卧。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是满的,没有喝过。手机在枕头边上,屏幕朝下。衣柜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挂着几件西装和衬衫。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卧室,正常的物品,正常的布置。
但死者不正常。
在二十八度的房间里,被冻死。皮肤有冻伤,但环境温度远高于零度。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破门痕迹。
陆沉舟走出卧室,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他需要想清楚一个问题:一个人,怎么会在一个温暖的环境里被冻死?
要么是体温被快速夺走——快到来不及通过环境升温来补偿。
要么是体温调节中枢被破坏——比如中毒,或者某种疾病。
但老方说毒理初筛没有异常。
他把烟抽到一半,掐灭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沈知意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起来了,露出脖子和耳朵。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不差,像刚跑完步回来的人。
“路上堵了?”陆沉舟问。
“没有。我去了一趟翡翠*。”
陆沉舟挑了一下眉。
“周远舟,五十二岁,进出口贸易。”沈知意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他的公司叫远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在保税区。过去五年,他有三起民事诉讼,都是合同**。离婚一次,再婚,现任妻子比他小十四岁。”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陆沉舟
“你怎么看?”
陆沉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去翡翠*查什么?”
沈知意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翡翠*小区9栋的大门口,拍的是一个快递单的局部,收件人姓名被遮挡了一半,但能看清后面的地址:翡翠*9-1602。
苏晚的房间号。
“周远舟的公司,给苏晚所在的商场供过货。”沈知意说,“苏晚工作的那个化妆品专柜,有一个品牌是周远舟公司**的。”
陆沉舟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苏晚和周远舟有交集?”
“不一定认识,但存在间接关联。”沈知意说,“苏晚、周远舟、还有前三起案件的受害者,他们的生活轨迹在某一个点上重合了。”
“顾衍之的工作室。”
“对。”沈知意点头,“我查了周远舟的消费记录,去年他妻子在他生日那天,送了他一个‘心理咨询套餐’——在‘看见’工作室,十次咨询,预付全款。”
陆沉舟把照片还给她,转身看向卧室的方向。
“一个富商,去心理咨询工作室。是因为婚姻问题,还是别的?”
“不知道。”沈知意说,“但我们可以查。”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死者没有被整理过手。”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卧室,蹲下来看死者的手。
周远舟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掌朝下,手指微微弯曲。没有任何被刻意摆弄的痕迹。
“不是同一个人。”沈知意站起来,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放松。
“但手法很特别。”陆沉舟站在她身后,“冻死在高温房间里,这种手法我没见过。”
沈知意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说,这是一个新凶手?”
“我是说,如果是同一个人,他升级了。”陆沉舟说,“从勒死到冻死,从整理手到完全不碰——他在尝试新的方式。”
沈知意没有说话,但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她在想一件事:如果顾衍之真的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改变手法?是因为苏晚的案件让他暴露了太多,所以换一种方式?还是因为——他在做实验?
不同的手法,不同的受害者,不同的场景。
他可能不是在**,他是在测试某种东西。
“陆队。”老方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湿漉漉的纸,“找到这个。”
陆沉舟接过来,隔着密封袋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被水浸湿的便利贴,纸已经皱了,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练字。
上面只有一句话:
“第三幕:冰与火。”
陆沉舟把便利贴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张便利贴不是偶然留下的。
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他想要被看见。
九点,陆沉舟在别墅的客厅里临时设了一个指挥点。
周远舟的妻子叫林婉清,三十二岁,以前是模特,现在全职**。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裹着一条毯子,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热茶。
陆沉舟坐在她对面,沈知意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笔记本。
“林女士,请你把昨晚的情况再说一遍。”陆沉舟的语气很平,像在和一个普通证人说话。
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哑,但不像是哭哑的,更像是熬夜之后的沙哑。
“昨晚我和朋友出去吃饭,九点多回来的。周远舟说他不舒服,早早就睡了。我没打扰他,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十一点左右睡的。”
“你们睡一个房间吗?”
“不。他打呼噜,我们分房睡。”林婉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早上几点发现他的?”
“六点。我习惯早起,想去他房间拿充电器。推门进去,发现他不对劲。”
“你碰他了吗?”
“没有。我叫了他两声,他没反应。我就摸了一下他的手。”
什么感觉?”
林婉清的手在毯子下面攥紧了。
“冰的。很冰。但他的房间很热。”
陆沉舟等了两秒,等她平复。
“林女士,你给周远舟买过心理咨询套餐?”
林婉清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惊讶,是一种微妙的不自在。
“你怎么知道?”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的。他去做过咨询吗?”
“去过几次。”林婉清低下头,“他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发火。我让他去做咨询,是想让他学学怎么控制情绪。”
“他跟你提过咨询的情况吗?”
“没有。他不愿意说,我也没问。”
“你知道他的咨询师是谁吗?”
林婉清摇头。
“我只知道那个工作室叫‘看见’。别的都不知道。”
陆沉舟又问了一些关于周远舟的社交圈、生意伙伴、最近有没有异常行为之类的问题。林婉清的回答都很平淡——他最近没什么异常,生意上的事她不太清楚,他的朋友她也不熟。
问到第三轮的时候,沈知意突然开口了。
“林女士,”她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穿透力,“你给周远舟买咨询套餐,是因为你真的想让他改变,还是因为你想让他‘被看见’?”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沈知意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沈知意捕捉到了什么——不是敌意,不是防备,是共鸣。
“你也在婚姻里被忽视过,对吗?”沈知意说,声音更轻了。
林婉清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低下头,用毯子角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他眼里只有生意。我在他身边,就像一件家具。好看,但不需要对话。”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买那个咨询套餐,是因为那个咨询师说的一句话。”林婉清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被看见,是所有关系的起点’。我想让周远舟看见我。哪怕只是一次。”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舟看了沈知意一眼,沈知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个咨询师,”沈知意问,“他叫什么名字?”
“顾衍之。”林婉清说,“他说他擅长处理亲密关系问题。”
沈知意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
顾衍之。
又是这个名字。
走出别墅的时候,陆沉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人工湖面上的薄雾。
“她不是凶手。”沈知意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我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周远舟在外面有什么事。”
“我也知道。”
沈知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看湖对面的另一栋别墅。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陆沉舟说,“如果一个女人想让丈夫看见自己,她会怎么做?”
“买咨询套餐,让丈夫去做咨询。”
“如果一个男人想让别人看见自己,他会怎么做?”
沈知意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留下标记。让所有人看见。
陆沉舟转过身,看着别墅二楼的窗户。
“法医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下午。”老方从门口探出头,“但有一个初步发现——死者体内没有检测到常见的毒物,但有一种异常的代谢产物,法医说像某种工业用气体。”
“什么气体?”
“液氮。”
陆沉舟的后背微微绷紧。
“液氮在常温下会迅速蒸发,带走大量热量。如果一个人被暴露在液氮蒸汽中,体温会在几分钟内骤降,导致器官衰竭。”沈知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在背资料,“而且液氮蒸发后不留痕迹,只留下一滩水渍。”
“卫生间地板上的那滩水渍。”
“对。”
陆沉舟转身走回别墅,走进主卧卫生间,蹲下来重新看那滩水渍的痕迹。
水渍的位置在马桶和淋浴房之间,大概一个脸盆大小,边缘有白色的残留。如果是液氮蒸发后留下的冷凝水,那液氮的用量不会小。
“他是在卫生间里被冻的。”陆沉舟说,“然后被搬到床上。”
“但没有拖拽痕迹。”沈知意站在卫生间门口。
“因为他不是被拖过去的。他是被抱过去的,或者——”陆沉舟顿了一下,“被摆过去的。”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周远舟身上。
整齐的姿势,贴紧的四肢,放在床尾的被子。
“凶手在完成一个仪式。”她说,“但不是为死者完成的,是为自己完成的。他把周远舟摆成了他想看到的样子。”
陆沉舟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人工湖,湖对面是另一排别墅。
他突然想起刘东说的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在笑。”
那个人喜欢站在高处看。
“查一下棕榈泉别墅区有没有监控死角。”陆沉舟对老方说,“尤其是能看到这栋别墅正门的位置。”
老方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沈知意走到陆沉舟身边,也看着窗外。
“你觉得他是怎么进来的?”
“周远舟认识他,或者林婉清认识他。”陆沉舟说,“门锁没有撬痕,安防系统没有报警。有人给他开了门。”
“周远舟的社交圈很复杂,生意场上的人多。林婉清的社会关系相对简单,主要是以前的模特圈和现在的**圈。”
“顾衍之属于哪个圈?”
沈知意想了想。
“两个都不属于。但他可以通过咨询关系进入任何一个圈。”
陆沉舟转过身看着她。
“你下午还去他那里做咨询吗?”
“约的是明天下午。伴侣咨询,你跟我一起去。”
“提前到今天。”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
“他下午可能没有空档。”
“那就让他有空档。”陆沉舟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一下‘看见’心理咨询工作室今天下午的预约情况。”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知意
“下午两点,有人取消了预约。”
沈知意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你安排的?”
“我不认识那个取消预约的人。”陆沉舟说,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沈知意没有追问,但她知道,陆沉舟一定做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点二十。
还有三个多小时。
她要在这三个多小时里,想清楚一件事:如果顾衍之真的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周远舟?周远舟和其他受害者有什么共同点?
一个是独居的年轻女性,一个是富商。
一个是安静的勒杀,一个是精密的液氮**。
手法不同,受害者类型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去过“看见”工作室,都接触过顾衍之。
还有一个共同点,沈知意没有对陆沉舟说。
三年前挟持她的那个凶手,也喜欢用“冰”。
他在那四十八小时里,把她关在一个冷库里。零下十五度,穿着单衣。他说,低温会让人的思维变慢,会让人更诚实。
沈知意闭上眼,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陆沉舟的背影。
他在走廊尽头打电话,背影挺直,声音很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她看着那道影子,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
“陆队。”
陆沉舟挂了电话,转过身。
“我去一趟省厅,查点东西。下午一点半,在你车旁边见。”
“查什么?”
沈知意已经转身走了。
她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不大,但很清楚。
“查一个人,到底可以伪装多久。”
下午两点,陆沉舟沈知意准时出现在“看见”工作室的门口。
这一次,门开着。
前台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沈小姐?顾老师在等您。”
她看了一眼陆沉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睛里多了一分好奇。
“这位是?”
“我男朋友。”沈知意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沉舟没有表情,但他的右手很自然地放在了沈知意的腰后面——没有碰到,但距离很近,近到沈知意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这是沈知意教他的。
“不用演,你只要在我旁边站着就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表达。”
她走进走廊,陆沉舟跟在后面。
这一次,他注意到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更多的画。都是同一类——模糊的人脸,被涂抹的五官,似有似无的轮廓。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开着,顾衍之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肌肉线条。眼镜换了,是一副银色的细框,镜片后面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先看了沈知意,然后移到陆沉舟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请进。”
房间的布置和上次一样,但多了一把椅子。两把扶手椅,一张单人沙发,呈三角形摆放。
顾衍之坐在扶手椅上,沈知意坐在沙发上,陆沉舟坐在另一把扶手椅上。
三个人,一米五的距离,等边三角形。
“沈小姐,这位是?”
陆沉舟,我男朋友。”
顾衍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陆沉舟
“陆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沉舟看着顾衍之的眼睛。
“***。”
顾衍之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伴侣咨询的流程和个体咨询不同。顾衍之先让两个人各自说了一下“来的原因”,然后让他们描述“关系中遇到的困难”。
沈知意说:“我们在一起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他有时候太沉默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沉舟说:“我不知道她在怕什么。她不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沈知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演的。
顾衍之注意到了。他微微前倾了不到一厘米。
“怕?”他看着沈知意,“沈小姐,你在怕什么?”
沈知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怕被看见。”她说,声音很轻。
“但你的名字,”顾衍之说,“知意——知道心意。你怕被人知道心意,还是怕知道别人的心意?”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顾衍之。
“都有。”
顾衍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陆沉舟
“陆先生,你说你不知道她在怕什么。你想知道吗?”
“想。”
“那你能接受她怕的东西,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严重吗?”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能。”
顾衍之看着他,脸上那个温和的微笑没有消失,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敌意,是评估。像一个人在判断另一个人的重量。
“你们的关系里,有没有出现过第三个人?”顾衍之问。
沈知意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第三个人?”陆沉舟问。
“任何让你们之间产生距离的人。前任、家人、同事——或者别的什么人。”
陆沉舟看着顾衍之,没有回答。
沈知意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有。”她说。
顾衍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三年前,有一个人。他还在。”
“还在你的生活里?”
“还在我的脑子里。”
顾衍之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一点,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沈知意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兴奋。又是兴奋。
“那个人是谁?”顾衍之问,语气仍然是温和的,像一个真正的咨询师在追问创伤的源头。
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看着顾衍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把我关在冷库里的人。”
空气凝固了。
陆沉舟的右手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顾衍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沈知意能感觉到,他吸气的深度比之前深了半拍。
“冷库,”顾衍之重复了这两个字,像在品尝它们的味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低温会让人的思维变慢,会让人更诚实。”
顾衍之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职业微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沈小姐,”他说,“你今天不是来做咨询的。”
沈知意没有否认。
“你是来做别的事情的。”顾衍之把目光转向陆沉舟,“你们都是。”
陆沉舟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猎豹。
“顾医生,周远舟你认识吗?”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认识。他是我的来访者。”
“他死了。”
“我知道。”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早上新闻里看到了。”
“你觉得他是怎么死的?”
顾衍之歪了一下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从新闻里看,死因还在调查。但我猜——”他顿了一下,“和温度有关。”
陆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这么猜?”
“因为他来咨询的时候,提到过一个反复出现的梦。梦里的他,在一个很热的地方,但身体是冷的。”顾衍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念一段病例,“我当时给他解释,这个梦可能和他对亲密关系的矛盾感受有关。但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下去。
沈知意替他说了。
“现在看来,那不是梦。是预告。”
顾衍之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沈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来我这里,说这些话?”
沈知意没有说话。
“你在试探我。”顾衍之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才是那个被试探的人——被凶手试探。”
陆沉舟皱了一下眉。
“什么意思?”
“如果周远舟的死是凶手设计的,那么凶手知道周远舟是我的来访者。凶手知道**会查到我这里。凶手知道你们会来找我。”顾衍之的声音不急不慢,“凶手在借你们的手,把我放进一个局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意和陆沉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衍之说的,和他们之前想的,完全一样。
但这个“一样”,本身就是问题。
“顾医生,”沈知意说,“你怎么知道凶手在试探你?”
顾衍之微微笑了一下。
“因为我也是心理咨询师。我知道一个人什么时候在试探,什么时候在信任。”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拿下一个笔记本,翻开,撕下其中一页,递给沈知意
纸上写着一行字:
“第三幕:冰与火。——给你的见面礼。”
沈知意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是今天早上在我工作室门口发现的。”顾衍之说,“夹在门缝里。”
陆沉舟站起来,走到沈知意身边,看那张纸。
字迹和周远舟现场的便利贴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我猜,你们会来的。”顾衍之看着陆沉舟,“而且,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我会更安静。”
他顿了顿,看着沈知意
“就像三年前的那个人。他很安静。对吗?”
沈知意的脸色变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三年前的事?”
“沈小姐,你在省厅的档案里,有一个心理评估报告。那份报告是我导师写的。我看过。”
沈知意的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
“你看过我的档案?”
“不是故意的。导师用那份报告做教学案例,隐去了你的名字,但我认出了你。”
顾衍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个。”
沈知意站起来,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陆沉舟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顾医生,”他没有回头,“如果这一切都是你在设计,你会得到什么?”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
“被看见。”他说。
陆沉舟走出工作室的时候,沈知意已经站在车旁边了。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哭。是在控制。
陆沉舟走过去,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和她并排,面向同一个方向。
“他说的是真的吗?”沈知意问,声音发闷。
“哪部分?”
“那份档案。被用作教学案例。”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查。”
沈知意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陆沉舟。”
“嗯。”
“如果顾衍之不是凶手,那凶手是谁?”
陆沉舟看着她的眼睛。
“一个比顾衍之更聪明的人。一个利用顾衍之、利用刘东、利用我们所有人的人。”
“他想要什么?”
“和你三年前遇到的那个人想要的一样。”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发抖。
“完美的作品。”
陆沉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牵,是握。紧紧的,像怕她消失。
沈知意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没有抽开。
远处,工作室的二楼窗户后面,顾衍之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

正文目录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