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菊为聘

固，整个人僵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雕着缠枝花鸟的拔步床，垂落着素色缠枝莲纹的纱帐，被风轻轻拂动；窗边案几上静静立着一只青瓷香炉，还萦绕着淡淡的冷香。

这里不是阴冷潮湿的废井，不是沈府那间冰冷的卧房——是苏家老宅的东厢房，是她尚未出嫁时，住了十几年的闺房。
苏锦瑶颤抖着抬起手，那是一双白皙柔嫩的手，没有婚后操劳留下的薄茧，小指上还戴着她十五岁时母亲送的银镶玉戒指。

她回来了。

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的秋天，回到了所有噩梦开始之前。

正怔愣间，门外竹编门帘被轻轻一掀，丫鬟秋禾端着盛了清水的铜盆走了进来。

瞧见她已坐在床上，秋禾脸上立刻漾开轻快的笑意，快步上前将铜盆搁在架上，柔声开口：
“大小姐今日怎么醒得这么早？昨儿老爷还特意吩咐，今日要带您和二小姐一同去沈府赴宴呢，快让奴婢伺候您梳洗梳妆吧。”

沈府赴宴。

苏锦瑶眼底那片刻的茫然与恍惚，如同薄雪遇暖阳，转瞬便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在眼底、寒得刺骨的冷意，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她全都记起来了。
前世，便是在这场沈府的宴席上，她第一次见到沈明远。
那时他刚摘得探花功名，一身素白衣衫，洁净得如同落雪，立在后院满树盛放的桂花荫下，风一吹，落蕊纷飞。
他微微偏头，看向人群中的她，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笑意，温声开口：
“姑娘好生面善。”

只这一眼，一句话，便让当年情窦初开的她彻底失了心神，一头栽进他编织的温柔假象里，一步步踏入深渊，落得个魂断废井、万劫不复的下场。

“秋禾，”苏锦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我今日不去赴宴。”

秋禾一愣：“可老爷那边——”

“就说我病了。”

苏锦瑶抬手掀开锦被，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一言不发地走到妆台前坐下。

铜镜被擦拭得光洁明亮，清晰映出少女尚带青涩的脸庞。眉眼精致柔和，还未完全长开，却已眉目如画，肤若凝脂，隐约能窥见日后艳绝京城、冠绝美人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