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郑永年------------------------------------------，背上罗晋给的小包，一头扎进了旧城区更深的阴影里。，静得吓人。，脚下踩的不是路，是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金属垃圾和硬化油污混合物，硌脚，还滑。空气里的味儿更冲了，除了铁锈和机油，还混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甜腻腻的腐烂味道，闻多了脑子发晕。，但脚步放得很轻。左臂义肢的接口还在隐隐作痛，背上“混沌核心”传来的那种**感就没停过，像有个活物在他脊椎里安了家，时不时就挠他一下，提醒他它的存在。，得穿过一片叫“锈铁坟场”的地方。这名字挺贴切，陈远看着眼前这片地方想。、奇形怪状的废弃机械残骸，有的像被撕碎的巨人骨架，有的像凝固的金属内脏，堆在一起，成了山。有些残骸上还闪着幽幽的、不正常的磷光，那是异界能量长期侵蚀留下的痕迹，普通人沾上一点就得完蛋。。，前面没路了。一堵用报废的能源卡车和集装箱胡乱堆砌起来的、歪歪扭扭的墙挡住了去路。墙很高，顶上还缠着带刺的铁丝网，网上挂着一些风干了的小动物**。，终点就指在这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个缺口。缺口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撞开的，边缘的金属断口还很新。，缺口里面黑乎乎的，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更浓的、混合着化学试剂和某种生物质**的怪味。。，侧身钻了进去。，像是个废弃的厂房或者仓库，挑高惊人。但原本应该空旷的地方，现在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塞满了。
左边堆着好几排生锈的铁架子，架子上不是摆的零件，而是一个个泡在浑浊液体里的玻璃罐子。罐子里东西看不真切，但轮廓都挺恶心，有的像放大了几百倍的器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肉瘤。
右边更离谱，是用各种金属管、导线、还有发光的晶体胡乱拼接起来的……玩意儿。那东西有两人多高，中间是个半透明的、灌满了紫色粘稠液体的柱形容器，容器里泡着个东西，像个人形，但细节看不清。无数管线从容器里延伸出来，接在周围乱七八糟的仪器上，那些仪器有的屏幕还亮着，跳动着意义不明的波形图。
整个空间唯一的光源，就是这些仪器屏幕和某些晶体散发出的、颜色各异的光，把这里照得鬼气森森。
“谁？”
一个嘶哑、干涩，像两块生锈铁皮摩擦的声音，突然从一堆仪器后面传出来。
陈远立刻停下，手摸向了腰间的电荷**。罗晋给的，就三发。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那已经很难说是个完整的人了。他穿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研究袍，袍子空荡荡的，下面露出的手臂和一小截小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紫色，上面布满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有些地方还鼓起了半透明的、流着脓液的水泡。他的脸更吓人，半边脸还算正常，只是布满皱纹和老年斑，另外半边脸却像是融化了又凝固的蜡，五官扭曲在一起，一只眼睛是浑浊的**，另一只……根本就是个不断收缩的黑色孔洞。
郑永年。那个曾经在异界能量研究领域叱咤风云的泰斗。
他那只正常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陈远，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审视物品般的好奇。
“能量……很强的能量波动……从你身上……”郑永年歪着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喘。“你不是学会那些穿制服的蠢货……你身上有‘那边’的味道……”
他往前挪了一步，动作有点不协调。“你也是……被‘礼物’选中的人？同类？”
陈远没放松警惕，但把手从枪柄上稍微移开了一点。“郑老，是我，陈远。破界者学会能源部的，三年前北极前线勘探报告会，我坐在第三排。”
郑永年那只黄眼珠转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狂热。“陈远……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了……你带来了‘钥匙’的线索吗？还是……你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他越说越激动，灰紫色的手臂挥舞着。“周振海！那个小偷！骗子！他偷走了我的研究！我的数据！他想打开门，但他根本不懂！门后面不是恩赐，是……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整个佝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只黑色的孔洞眼睛里流出粘稠的、黑色的液体。
陈远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见到前同事而升起的一丝波动，迅速冷了下去。郑永年疯了，而且疯得很彻底，被异界能量侵蚀得只剩下一具空壳，里面塞满了疯狂和破碎的知识。
“郑老，”陈远尽量让声音平稳，“我需要破界者学会内部，用于解密理事会绝密通讯的原始协议。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吗？或者……备份？”
郑永年猛地停下颤抖，黄眼珠再次聚焦在陈远脸上，这次里面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嘲讽？
“协议？哈哈……哈哈哈！”他尖笑起来，声音刺耳。“那种东西……早就被周振海锁在总部的量子阵列最深处了……你拿不到，谁都拿不到……除非你把学会炸了……”
他忽然凑近，那股腐烂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但是……你有别的路……你身上有‘种子’……我能感觉到……它在生长……它渴望‘钥匙’……”
他转过身，用那扭曲的手臂，指向厂房最深处，那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那里……有你要的答案……也有我要的解脱……”郑永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来……同类……让我们看看……门后的真相……”
陈远看着那片黑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半人半鬼的老疯子。
他知道，踏进去，可能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但留在外面，他手里的证据就永远是个打不开的锁。
他吸了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电荷**，迈步跟了上去。
黑暗像粘稠的油，瞬间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