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恶毒女配，正在落水------------------------------------------，裴栀以为自己死了。“意识渐渐模糊”的死法，而是实打实的窒息——冷，刺骨地冷，像无数细针顺着毛孔扎进血肉里，胸腔被水压得发疼，耳边全是嗡鸣声，眼前是一片晃碎的天光。。。，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湖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要硬生生把她按进湖底。。，边看边骂。《锦凰》剧情狗血，骂男主谢珩假君子，骂女主沈鸢白莲味太冲，最主要的是——她骂那个和自己同名的恶毒女配裴栀，骂得最狠。“这也太蠢了吧？明知道自己是炮灰还作天作地，活该全家跟着陪葬。”，结果手机砸脸上，她眼前一黑——，就是现在。，胸腔像炸开一样痛。裴栀猛地睁大眼，眼前恍惚掠过一张张模糊的画面，像碎裂的镜片一样硬生生挤进脑子里——、偏湖、白衣少女落水、惊呼的人群、谢珩一句“先救阿鸢”、原主跪在地上哭着解释却无人肯信、从此声名尽毁、人人厌弃、裴家被推上风口浪尖、父亲被**、大哥遇刺、二哥病重、三姐远嫁惨死、小弟黑化成疯子……，是原主死在阴冷牢狱里时，披头散发地撞着墙，哭着说自己没有推人。。
因为她是恶毒女配。
因为她蠢，因为她毒，因为她痴恋男主谢珩多年，做过太多蠢事恶事，所以哪怕这一回她真没做，所有人也默认，是她。
裴栀脑中“轰”的一声。
她穿书了。
还穿到了最要命的一幕——
春日宴落水局。
这是整本书里，原主彻底**的起点。
湖水又一次压下来，她本能地想呼救，可一张口就是一大口水，呛得肺都像要裂开。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越慌死得越快。
原书里这一段写得很简单，只说原主与沈鸢在偏湖争执，二人同时落水，谢珩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先救沈鸢，原主在混乱中差点淹死，爬上岸时又被当成加害者，当场名声扫地。
她刚才还没反应过来，可现在一细想，就觉得不对。
原主会水。
书里提过，裴家嫡女幼时顽劣，曾跟着兄长学过水性。虽说不算多好，但绝不至于一落水就慌成这样。
可现在她脚踝发沉，根本使不上力。
裴栀强忍着肺腑灼痛，手往下一摸。
摸到了一截极细的丝线。
金线。
缠在她绣鞋边缘，另一头勾着湖底石缝里的一截枯枝，若是普通人慌乱之下只顾扑腾，根本察觉不到，只会被越拽越深。
有人动了手脚。
不是简单落水。
是有人要她死，或者至少，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得毫无体面。
裴栀眼底一冷。
好。
很好。
她刚穿来就有人送她这么一份大礼。
岸上的声音隔着湖水传下来，破碎模糊，却还是能勉强听见——
“沈姑娘！快——”
“谢公子，沈姑娘呛了水！”
“先扶沈姑娘上来！”
“裴姑娘呢？”
“她、她不是会水吗……”
“别管她了，先救沈姑娘要紧！”
最后一道男声，低沉冷冽，哪怕隔着重重水波，也依旧清晰刺耳。
“先救阿鸢。”
裴栀心里瞬间翻起一股恶寒。
谢珩。
她在水里睁开眼，透过晃动的湖光，隐约看见岸边一身月白长袍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冷隽，正半蹲在一个湿透昏迷的少女身边。
那少女纤弱苍白，乌发贴在脸颊上，像一枝被雨打湿的梨花，不用想都知道，是女主沈鸢。
而原本该与她一起落水的自己，却像被所有人遗忘在水里。
裴栀差点气笑了。
行。
真行。
女主落水是天塌了，她这个恶毒女配落水就活该是吧？
她眼底发狠，手指猛地扯住脚踝上的金线，用力一拽。线极细，勒得她指尖生疼，好在浸了水后并不牢固，她连拽两下，只听“崩”的一声轻响，那截线终于断开。
失去束缚后，她整个人立刻往上浮了一截。
肺里已经快憋到极限。
裴栀不敢再耽搁，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往上游。她记得原书里写过，偏湖这边的石阶并不算远，只要方向对，几下就能够到边缘。
可她才刚冒出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岸边就有人尖声喊起来——
“裴姑娘出来了！”
“她还敢上来？”
“刚才就是她推的沈姑娘吧！”
“天啊，她也太恶毒了——”
裴栀刚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猛地冲进肺里，她剧烈地咳了起来，整个人趴在湖边石沿上，手指死死**湿滑的青石，指甲都泛了白。
没人来拉她一把。
甚至有几个离得近的丫鬟，见她靠近，还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像怕她沾上什么似的。
裴栀抬起头，长发湿淋淋贴在颈侧，脸色白得像纸，唇上却一点一点勾起笑来。
好啊。
她总算知道原主为什么能疯成那样了。
这种被全世界默认有罪的滋味，确实足够把人逼疯。
她撑着石阶，自己一点点爬上岸，湿透的衣裙沉得厉害，狼狈得不成样子。可她偏偏站得很稳，挺直背脊，抬眸去看那群人。
贵女们神色各异，公子们或惊或疑，沈鸢被裹着披风扶在软榻边，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谢珩正立在她身侧，见她看过来，眉头微蹙，眸色冷淡。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刚从水里爬出来、险些没命的人。
倒像在看一个麻烦。
裴栀心头最后一点属于现代人的茫然，忽然就散了。
她不是来这里讲道理的。
因为这里没人会跟恶毒女配讲道理。
她要活，要救裴家，要把那些踩着裴家骨血往上爬的人一个个拽下来，那她就不能哭，不能慌，不能像原主一样追着问“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相信她。
她只能自己把真相撕开。
裴栀抬手，擦去唇边的水，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石阶边一小片凌乱的湿泥上。
那里有半个脚印。
女子的绣鞋印，不大，鞋底边缘绣着细密银纹，明显不是她的，也不是沈鸢的。
偏湖这边春日宴前才刚洒扫过，不该有这样新鲜的淤泥。
除非，有人方才慌乱间踩进去过。
裴栀视线一转，精准落在人群边缘一个低着头的小丫鬟身上。
那丫鬟身量瘦小，穿着二等侍女的衣裙，袖口湿了一截，鞋边也沾着同样的泥，脸色白得不正常，正拼命往人后缩。
对上她的眼神，那丫鬟明显抖了一下。
裴栀眯了眯眼。
找到了。
下一瞬，她忽然抬脚，朝那小丫鬟直直走了过去。
众人一愣。
“裴姑娘，你要做什么？”
“你别乱来——”
没人想到她刚从水里爬出来，居然不哭不闹不喊冤，反而径直朝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走去。
那丫鬟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刚想后退，裴栀已经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手上还带着凉透的水意，冰得人一哆嗦。
小丫鬟尖叫一声：“裴姑娘，奴婢什么都没做！”
裴栀盯着她，嗓音因为呛水而微微沙哑，却比这初春湖水还冷。
“我还没问，你急什么？”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谢珩终于转过身，冷冷看向她。
沈鸢捂着心口，眼尾泛红，像是受惊未定地低声劝：“裴姑娘，你若有气，别冲旁人撒……”
裴栀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她只是盯着眼前这个发抖的小丫鬟，忽然笑了一下。
“你鞋边的泥，是偏湖石缝下的黑泥。你袖口这根断线，和我脚上缠着的，是同一种金丝。你方才一直躲着我看，是怕我认出你。”
“我现在问你一句。”
裴栀手指一点点收紧，疼得那丫鬟脸色煞白。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把你拖到湖边，再扔一次进去？”
那丫鬟浑身一僵，眼底的恐惧瞬间炸开。
而全场所有人的脸色，也跟着一起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