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以前每次他忙到分身乏术,我都会默默替他把行程排好,把要见的人,要签的合同,要注意的细节,一条条写清楚。
他胃不好,不能空腹喝酒,我总会提前往他口袋里塞两块糖,再替他挡下那些推不掉的酒。
有一次他喝到胃出血,吐得站都站不稳。
是我蹲在洗手间门口,一边给他拍背,一边红着眼眶骂他,说再拿命拼公司,我就再也不管他了。
那时候他还笑,说有我在,他才敢往前闯。
可现在,坐在他身边的人,只会皱着眉嫌他没用,嫌他不能把所有事都处理好,还要连累她跟着受罪。
哥哥越来越沉默。
裴聿泽也开始想我。
以前他总觉得,我太懂事了,懂事到没意思。不会哭闹,不会撒娇,不会像贺雪薇那样动不动就红着眼,娇娇软软地往他怀里钻。
可现在他才知道,只有我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他加班到再晚,我都会留灯,会把醒酒汤温着,哪怕困得睁不开眼,也要撑着等他回家。
他胃疼的时候,我会半夜爬起来给他煮粥,守着他吃完再睡。
年少相知相许,我把所有的温柔和爱都给了他。
可贺雪薇只会因为他回家晚一点就发脾气,摔东西,质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
嫌他给她刷的卡额度不够高,嫌他最近送的珠宝不够稀有。
她从不关心他累不累,只在乎他还能给她多少。
裴聿泽开始越来越烦躁。
他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总会在阳台抽烟,对着贺雪薇的背影想我。
爸妈也越来越受不了。
他们以前总夸贺雪薇懂事,说她比我会体贴人,会说话,会哄他们开心。
可真住在一起后,他们才发现,那些所谓的体贴,都是装出来的。
妈妈终于开始在夜里偷偷哭:“为什么我们要把初意换走?一年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连儿子都开始后悔了。
从前,他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可贺雪薇连家长会都不愿意去给他开,甚至总在背后阴冷地看他,说等她生了儿子,就要把他扔到乡下去喂猪。
这天晚上,儿子怯怯地走进书房:“舅舅……”
哥哥抬起头,看见他通红的眼睛,心口一沉:“怎么了?”
孩子捏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能不能……把妈妈换回来?”
书房一下安静了,哥哥僵在那里。
裴聿泽刚好也在,听到这句话,握着文件的手猛地收紧。
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哥哥和裴聿泽对视一眼,眼神都沉了下去。
“提前抽魂吧,不等一年了。”
他们决定去和贺雪薇好好谈一谈,哪怕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也要把我换回来。
可他们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面贺雪薇在打电话。
“天师,你确定贺初意魂飞魄散了对吧?”
“那就行。哥哥他们那群蠢货,到现在竟然还真以为一年后能把她换回来。”
贺雪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得畅快:“这几年,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折腾贺初意。那些地痞**哪干过这种好事,收钱去睡沪圈大小姐。”
“还有她那颗肾,路边的野狗吃得可开心了,哈哈哈。”
“我就是要看着她一点点烂下去,凭什么她就命那么好,一出生就是贺家大小姐,爸妈宠着,哥哥护着,还有那么好的丈夫和孩子。”
“我偏不服。”
贺雪薇长出了一口大气:“贺初意有的,我都要抢过来。她越痛苦,我就越高兴。我就是要让她掉进泥潭,永远都爬不出来!”
哥哥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整间屋子都震了一下。
贺雪薇吓得手一抖,立刻挂断电话。
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换成那副甜甜软软的笑。
“哥哥,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裴聿泽已经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贺雪薇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后腰撞上桌角,疼得蜷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她捂着肚子,眼泪说来就来:“聿泽,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是不是初意姐姐又跟你说了什么?”
“我知道她气你们对我这么好,所以总要冤枉我,可你们也不能偏听偏信啊。”
她咬着唇委屈,还是以前那副模样。
毕竟她就是靠着这副一碰就碎的模样,让哥哥他们一次次心软,一次次站到她那边。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信了。
哥哥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后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