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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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妈出院回家静养。

许家的公司宣布破产清算。

许砚深的停职处分到期，但院里没让他返岗。

听说他天天喝酒，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许母来找过我一次，哭着求我去看看他。

我拒绝了。

那天下午，我去医院办最后的手续。

援非医疗队下周出发，我要交接工作，处理一堆杂事。

走到心内科门口，忽然被人拽住手腕。

我回头。

许砚深站在我面前。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完全没了当初那副清冷矜贵的样子。

“知意。”

他声音沙哑，“我能跟你谈谈吗？”

我抽回手。

“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

他拦住我，“五分钟就行。”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医院楼下的咖啡厅。

他坐在我对面，手捧着杯子，半天没说话。

我看了看表。

“还有三分钟。”

他猛地抬头。

“知意，我……我知道我错了。”

“晚宁的事，是我蠢。我以为她真的需要我，我以为我对她只是责任。可后来我才明白，她从来不需要我，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给她好处的男人。”

我喝着水，没说话。

“我爸破产了，我妈天天哭。家里什么都没了。”

他低下头，“我打电话给晚宁，想问她借点钱，她把我拉黑了。”

我放下杯子。

“许砚深，你跟我说这些，想表达什么？”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想说，我知道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知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许砚深，你知道我妈手术那天，我等血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愣住。

“我在想，如果她死了，我要怎么活下去。”

“我在想，我爱了五年的男人，怎么变成这样。”

“我在想，我肚子里的孩子，要不要生下来。”

他脸色惨白。

“知意——”

“你让我体谅你，让我理解你，让我别闹。”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你什么时候体谅过我？”

“你为宋晚宁抛下婚礼的时候，体谅过我吗？”

“你把她带回家气我**时候，体谅过我吗？”

“你不让救护车先救我**时候，体谅过我吗？”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抽回手。

“许砚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愣住。

“爱是舍不得让对方难过。爱是把她放在第一位。”

“可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过。”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知意！那你呢？你把孩子生下来，让他没有爸爸？”

我停住脚。

回过头，看着他。

“孩子？”

我笑了。

笑得眼泪流下来。

“许砚深，那天我妈手术，我一个人等在抢救室外面。等血，等医生，等她活过来。”

“等得太久，孩子没了。”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你……你说什么？”

我抬手，按住自己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