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妻子爱上乡塾的教书先生。
在程夫子首次登门拜访时，坚决将我赶到了山上。
“一身脏汗臭死了！”
她满眼嫌恶，“没文化的粗鄙农汉，别给小霆的夫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纵使我百般解释，山里野狼泛滥恐有危险。
她却以儿子小霆的前途逼我妥协。
后来我拼死扭断狼王脖子，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回到家。
却看见教书先生程妄坐在正位。
吃着我猎来的野鸡，饮着我酿的米酒，跟我的妻儿有说有笑。
还当着我的面，与我娘子沈兮兮共饮交杯。
“果然粗鄙如野兽…”，他摸着她的手，目光讥诮，“沈娘子天姿国色，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沈兮兮**地笑了。
可后来我率领群狼攻破家门时，她又为何要声泪俱下求我宽恕？
“我在深山里与野狼拼斗，你居然让别的男人留宿家中？”
“沈兮兮！”
我握紧了用以充当拐杖的树枝，浑身颤抖，“差一点你就成寡妇了！”
“你还有脸问？”
沈兮兮“啪”地摔了筷子，“瞧你这一身血污泥泞，别脏了程夫子的眼！
还不快滚出去！”
“那可是野狼群啊！
足足十几头…”我难以置信看着她，渗血伤口疼得发麻，“你是看不见我身上的伤口吗？”
近来村里发生野狼袭击事件，好几名村民命丧狼口。
她不是不清楚，却偏偏要将我逼进危险绝境。
究竟是怕我给孩子丢脸，还是怕我打扰了她跟程妄卿卿我我？
“狼群怎么了？
你不是没死吗！”
她不耐烦地打断我，“程夫子好心送小霆回来，你莫在这里撒野，惊扰贵人！”
“贵人？”
我死死盯着程妄。
只见他端坐不动，眼底噙着几分讥诮。
顿时心头火起。
“我看是你的**吧？
昨夜你是不是留他在家夜宿了！”
我早就察觉娘子不对劲了。
她生得美貌，却嫁了我这么个田野粗汉。
起初我满心愧疚，变着法儿地宠她爱她。
自打娶她过门，就从没跟她红过脸。
耕田打猎包揽家务，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与她。
婚后几年也算蜜里调油，直到程妄出现。
她先是夸人家知书识礼、温文尔雅，还主动包揽接送小霆上下学的任务。
渐渐开始推拒与我亲近，对我这不满那不满。
后来更是发展到与我分床。
“李铁牛，你浑说什么！”
沈兮兮气得拍桌，“自己心脏看谁都脏！”
“程夫子好心送小霆回家，你嫉恨什么？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只知道土里刨食的粗汉！”
“粗汉？”
我气笑了。
“没有我这粗汉，你早**了！”
“家里的吃穿用度，你的脂粉头簪，哪样不是我这粗汉挣来的？”
“你…”她脸色涨红，抄起灶边盐罐往我伤口砸来。
“你不是受伤了吗？
让我给你消消毒，醒醒脑子！”
钻心剧痛让我惨叫出声，几乎晕厥。
邻居被惊动，纷纷赶来看热闹。
沈兮兮立刻挤出眼泪，掉转枪头指责起我来。
“你们给我评评理！”
“这李铁牛打猎落得一身伤，回来就污蔑程夫子与我有私…我不过解释两句，他竟还想动手**！”
“嗨，铁牛你也真是…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咱们村里谁不羡慕你？”
“但你不能因为沈娘子美貌，就怀疑她跟别的男人有私情吧？
这不是寒了她的心吗？”
我疼得说不出话。
可伤口再疼，也比不上跟沈熙熙目光对视时，捕捉到她眼底冰冷的痛。
幸亏有明事理的邻居，见我伤势严重赶紧扶我去包扎。
直到一更天回到家，院里静悄悄的。
程妄似乎走了。
我如释重负，推开里屋的门。
却听见寝房中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屏风后那对男女的身体，正如胶似漆地勾缠在一起。
“沈兮兮！”
2屏风轰然倒地。
沈兮兮却慢条斯理拢紧衣襟，从程妄身上坐起。
“李兄深夜归来，辛苦。”
程妄朝我拱手作揖，言语间全是挑衅。
我气得浑身发抖。
喉头却像被灌了炭，又辣又疼说不出话。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不必瞒你。”
沈兮兮转身向我：“我是与程夫子两情相悦，情到浓时不能自已…你也不必恼怒，权当看不见好好过日子罢。”
“你…你这**不知廉耻！”
我声音嘶哑，脸上肌肉可怕地跳动着。
“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背叛我？”
“跟别的男人苟且完，还想与我好好过日子？”
“我没打杀你们这对****，就算我仁慈了！”
“李铁牛，你拿什么跟程夫子比？”
沈兮兮笑得花枝乱颤，“你除了会像头蛮牛一样，还会什么？”
“程夫子就不一样了…他知冷知热，懂得怜香惜玉！”
她的话像千万根银**进我心口。
猛然想起刚成婚那几年，她虽羞涩却也热情。
我自知粗鄙配不上她，每每**总是顺着她的喜好，她要我如何我便如何。
自打半年前乡塾的老先生告老归田，她就推拒着不肯与我同寝。
偶尔的亲近，却要被她劈头盖脸数落一顿。
不是骂我满身汗臭，就是骂我净想着那点事不关心她。
我竟还真自我反省起来，去镇上给她带了最时兴的花钿。
真是可笑。
“你身为女子，怎可如此**！”
我气得两眼发黑，浑身血液蹭地窜到头顶。
“**？”
沈兮兮扬起下巴，“程夫子说过，生而为人男女平等。”
“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逛花楼喝花酒，凭什么我就要守着你个粗鄙农汉过活？”
“我想追求我自己要的幸福，有何不可？”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程妄教的。
简直道德沦丧。
这些年我从不愿看别的女人一眼，碰着寡妇和大姑娘都得绕路走。
沈兮兮刚嫁进门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媒婆想给我纳妾我却百般推拒。
只因我李铁牛认定的人，此生便只有她了。
“我要去乡廨状告你勾汉！
你俩****就等着被浸猪笼吧！”
“去啊！
你现在就去！”
沈兮兮不以为然，“就让全乡的人都来看看，你李铁牛绿得发光的头顶！”
“让小霆这辈子都被人戳脊梁骨，骂他有个勾汉的娘！”
我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原地。
他们怎么说我不要紧，但儿子是我的**啊…“爹！
不要！”
儿子小霆不知何时醒了。
一个箭步扑过来抱紧我双腿，哭得惹人心疼。
“爹，我错了！
我不该让程夫子送我回家的！”
“要不是我非要读乡塾，娘也不会结识程夫子，更不会发生今天的事…”小霆哭得我肝儿颤。
相比之下，沈兮兮的凉薄却让我感到陌生。
这也是她的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她怎么能为了程妄，把小霆推到风口浪尖呢？
想到这儿，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用粗糙指腹抹去儿子的眼泪。
“好孩子，这事不怪你。”
“但爹再也没法跟**生活在一起了，如果你愿意跟爹走的话…”话音未落，小霆便伸手抱住我脖子。
“爹，我跟你走。”
稚气童音填补了我内心的伤口。
我决定放弃去乡廨的念头，和沈兮兮和离。
可没想到这决定，竟差点要了我的命。
3次日清晨趁沈兮兮出门，我收拾包袱准备带小霆离开。
可却发现上锁抽屉里的房屋田契没了。
钥匙我一直由我贴身保管。
怕沈兮兮动歪心思，我昨夜才偷偷放进小霆枕下。
想找儿子问清楚。
刚出院子就撞见沈兮兮带着泥瓦匠，身后还跟着提包袱的程妄。
“师傅，给我拆了这面墙！”
“这屋采光好，程夫子住进来也方便教小霆读书。”
“你还要让野男人住进咱家？”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铁牛你嘴巴放干净点！”
沈兮兮柳眉倒竖，“这是方便邻居的大好事！”
“乡塾路远，孩子们冬天走山路来回不安全！
程夫子肯屈尊来咱们村，咱不应该好吃好喝供着吗？”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院外看热闹的邻居。
“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啊…程夫子住村里，娃们就不用起早贪黑走山路了！”
“铁牛你别小心眼，这是好事！”
“就是！
人家程夫子是读书人，没你想得那么龌*！”
邻居们七嘴八舌，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没等我开口解释，泥瓦匠便已抡起了铁锤。
几下就将分隔家祠与寝房的那面墙砸了个稀巴烂。
家祠里供奉着**祖宗牌位，还有我爹娘留下的遗物。
“住手！”
我红着眼冲上去，却被程妄伸手拦住。
只能眼看砖石倒塌，灰尘弥漫。
祖宗牌位和我爹**遗物被当成垃圾扔出院子。
满地狼藉，我心在滴血。
“沈兮兮，这是你逼我的！”
我双目赤红，一把拽起小霆的手，“我现在就去乡廨告你们**！
有小霆给我作证…”可小霆却挣脱了我的手。
“爹，我不去！”
小霆扯开嗓子，“程夫子和娘是清白的！
您为什么非要污蔑他们！”
我当场愣住。
“小霆？
你昨夜明明…我昨夜什么都没说！”
小霆躲到沈兮兮身后，眼里带怯，“是爹多疑乱怀疑人，我不要跟娘分开！”
说着，他竟主动牵起了程妄的手。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什么心疼爹，什么跟我走都是假的！
就是为了骗走我的钥匙，帮沈兮兮拿到房屋田契。
原来他也嫌我这个爹粗鄙，上不得台面。
更喜欢那个会教他念“之乎者也”、给他买糖人的程夫子。
“孩子才六岁，他能撒谎吗？”
“虽然沈娘子美貌，但也不能因此断定她水性杨花啊！
铁牛你心胸该放宽些…别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邻居的调笑声如芒在背。
程妄边抱臂看戏，边指挥泥瓦匠继续拆墙。
沈兮兮则将我的被褥和爹娘遗物，一股脑扔进**。
“你满心污秽，就在这儿吹着冷风**吧！”
我恨得牙**。
真想提刀冲进去砍死这对狗男女。
可又想起爹娘临终前的叮嘱。
咱们**虽没落，但祖上的荣耀和名声绝不能毁。
**也不能出个***。
最后我只能默默走进**。
捡起爹**牌位，用裹满热泪的袖子擦干净。
夜里我躺在干草上，辗转难眠。
却听见院门外传来几声低沉的野兽嘶吼。
是野狼？
不应该啊！
村里家家户户门前都涂了猛虎的体液，狼群向来不敢靠近。
它们怎敢在这里逗留？
4直到天亮门外狼嚎声消失，我才敢出门查看。
一下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院门上涂抹的猛虎体液，不知何时被换成了鸡鸭血。
难怪狼群会循着血腥味找来。
睡在院里**的我必定首当其冲遇袭。
反观主屋，沈兮兮不光让泥瓦匠打通了房间，还用厚铁片加固了门窗。
好一场针对我的杀局！
时隔多天我伤口愈合，可想起群狼的凶猛仍心有余悸。
突然，里屋的灯亮了。
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赶紧躺***装睡。
程妄推门出院子查看情况。
“门口全是狼爪印。”
“命真大。”
沈兮兮冷笑，黑影笼罩着我。
“一次躲过，还能次次躲过？”
程妄语气阴冷，“咱得想个办法让狼群进来…书里说，狼群最爱鲜活人肉。”
突然响起的稚嫩童音让我猛然一颤。
“爹上次在山里受伤，狼已经记住他的味道了。
只要让他再流点血…”我浑身冰凉。
这真是我那个骑在我肩上咯咯笑的儿子吗？
去年他发烧，我冒雪走三十里山路请郎中。
他想要识字，我省吃俭用送他去乡塾。
如今他却要我的命！
“那就让他再见点血！”
沈兮兮抄起菜刀。
“不可。”
程妄拦住她，“必须做成意外，否则他报官咱俩都得死。”
两人低声密语后，拉着小霆回了屋。
我惊魂未定，却发现小霆遗落的书卷。
里面记载的内容，仿佛让我嗅到一线生机。
一整天，我都躲在外面。
直到黑夜降临前才偷偷回到**。
反复思索着书里的那两句话。
可惜我识字不多，那信息的真实性更无从考究。
若是假的，我岂不是亲手推自己**？
保险起见，我还是去猎户家弄了些猛虎体液，涂满全身来防狼。
又把大刀藏进猪食槽，万不得已只能搏杀。
想着先熬过这两晚，再找机会偷回田契，最后报官把他们抓起来。
谁知当晚，狼群竟撞开了院门。
我急忙去掏刀，却发现猪食槽空空如也。
“在找这个？”
程妄隔着铁制护栏，朝我挥刀冷笑。
“我们早知你昨夜装睡，兵不厌诈的招数你这农汉不懂了吧？”
没等我反应，突然被冷水浇了个头。
**顶部悬着个涨坏的水囊，将我身上的猛虎体液冲得干干净净。
我只能夺路狂奔。
却偏祸不单行，一脚踩中院内埋的捕兽夹。
鲜血喷涌而出。
狼群被刺激到，张开血盆大口向我扑来。
完了，我心想。
要是真如书里说的，狼群会奉**狼王的人为新王就好了。
在程夫子首次登门拜访时，坚决将我赶到了山上。
“一身脏汗臭死了！”
她满眼嫌恶，“没文化的粗鄙农汉，别给小霆的夫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纵使我百般解释，山里野狼泛滥恐有危险。
她却以儿子小霆的前途逼我妥协。
后来我拼死扭断狼王脖子，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回到家。
却看见教书先生程妄坐在正位。
吃着我猎来的野鸡，饮着我酿的米酒，跟我的妻儿有说有笑。
还当着我的面，与我娘子沈兮兮共饮交杯。
“果然粗鄙如野兽…”，他摸着她的手，目光讥诮，“沈娘子天姿国色，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沈兮兮**地笑了。
可后来我率领群狼攻破家门时，她又为何要声泪俱下求我宽恕？
“我在深山里与野狼拼斗，你居然让别的男人留宿家中？”
“沈兮兮！”
我握紧了用以充当拐杖的树枝，浑身颤抖，“差一点你就成寡妇了！”
“你还有脸问？”
沈兮兮“啪”地摔了筷子，“瞧你这一身血污泥泞，别脏了程夫子的眼！
还不快滚出去！”
“那可是野狼群啊！
足足十几头…”我难以置信看着她，渗血伤口疼得发麻，“你是看不见我身上的伤口吗？”
近来村里发生野狼袭击事件，好几名村民命丧狼口。
她不是不清楚，却偏偏要将我逼进危险绝境。
究竟是怕我给孩子丢脸，还是怕我打扰了她跟程妄卿卿我我？
“狼群怎么了？
你不是没死吗！”
她不耐烦地打断我，“程夫子好心送小霆回来，你莫在这里撒野，惊扰贵人！”
“贵人？”
我死死盯着程妄。
只见他端坐不动，眼底噙着几分讥诮。
顿时心头火起。
“我看是你的**吧？
昨夜你是不是留他在家夜宿了！”
我早就察觉娘子不对劲了。
她生得美貌，却嫁了我这么个田野粗汉。
起初我满心愧疚，变着法儿地宠她爱她。
自打娶她过门，就从没跟她红过脸。
耕田打猎包揽家务，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与她。
婚后几年也算蜜里调油，直到程妄出现。
她先是夸人家知书识礼、温文尔雅，还主动包揽接送小霆上下学的任务。
渐渐开始推拒与我亲近，对我这不满那不满。
后来更是发展到与我分床。
“李铁牛，你浑说什么！”
沈兮兮气得拍桌，“自己心脏看谁都脏！”
“程夫子好心送小霆回家，你嫉恨什么？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只知道土里刨食的粗汉！”
“粗汉？”
我气笑了。
“没有我这粗汉，你早**了！”
“家里的吃穿用度，你的脂粉头簪，哪样不是我这粗汉挣来的？”
“你…”她脸色涨红，抄起灶边盐罐往我伤口砸来。
“你不是受伤了吗？
让我给你消消毒，醒醒脑子！”
钻心剧痛让我惨叫出声，几乎晕厥。
邻居被惊动，纷纷赶来看热闹。
沈兮兮立刻挤出眼泪，掉转枪头指责起我来。
“你们给我评评理！”
“这李铁牛打猎落得一身伤，回来就污蔑程夫子与我有私…我不过解释两句，他竟还想动手**！”
“嗨，铁牛你也真是…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咱们村里谁不羡慕你？”
“但你不能因为沈娘子美貌，就怀疑她跟别的男人有私情吧？
这不是寒了她的心吗？”
我疼得说不出话。
可伤口再疼，也比不上跟沈熙熙目光对视时，捕捉到她眼底冰冷的痛。
幸亏有明事理的邻居，见我伤势严重赶紧扶我去包扎。
直到一更天回到家，院里静悄悄的。
程妄似乎走了。
我如释重负，推开里屋的门。
却听见寝房中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屏风后那对男女的身体，正如胶似漆地勾缠在一起。
“沈兮兮！”
2屏风轰然倒地。
沈兮兮却慢条斯理拢紧衣襟，从程妄身上坐起。
“李兄深夜归来，辛苦。”
程妄朝我拱手作揖，言语间全是挑衅。
我气得浑身发抖。
喉头却像被灌了炭，又辣又疼说不出话。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不必瞒你。”
沈兮兮转身向我：“我是与程夫子两情相悦，情到浓时不能自已…你也不必恼怒，权当看不见好好过日子罢。”
“你…你这**不知廉耻！”
我声音嘶哑，脸上肌肉可怕地跳动着。
“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背叛我？”
“跟别的男人苟且完，还想与我好好过日子？”
“我没打杀你们这对****，就算我仁慈了！”
“李铁牛，你拿什么跟程夫子比？”
沈兮兮笑得花枝乱颤，“你除了会像头蛮牛一样，还会什么？”
“程夫子就不一样了…他知冷知热，懂得怜香惜玉！”
她的话像千万根银**进我心口。
猛然想起刚成婚那几年，她虽羞涩却也热情。
我自知粗鄙配不上她，每每**总是顺着她的喜好，她要我如何我便如何。
自打半年前乡塾的老先生告老归田，她就推拒着不肯与我同寝。
偶尔的亲近，却要被她劈头盖脸数落一顿。
不是骂我满身汗臭，就是骂我净想着那点事不关心她。
我竟还真自我反省起来，去镇上给她带了最时兴的花钿。
真是可笑。
“你身为女子，怎可如此**！”
我气得两眼发黑，浑身血液蹭地窜到头顶。
“**？”
沈兮兮扬起下巴，“程夫子说过，生而为人男女平等。”
“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逛花楼喝花酒，凭什么我就要守着你个粗鄙农汉过活？”
“我想追求我自己要的幸福，有何不可？”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程妄教的。
简直道德沦丧。
这些年我从不愿看别的女人一眼，碰着寡妇和大姑娘都得绕路走。
沈兮兮刚嫁进门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媒婆想给我纳妾我却百般推拒。
只因我李铁牛认定的人，此生便只有她了。
“我要去乡廨状告你勾汉！
你俩****就等着被浸猪笼吧！”
“去啊！
你现在就去！”
沈兮兮不以为然，“就让全乡的人都来看看，你李铁牛绿得发光的头顶！”
“让小霆这辈子都被人戳脊梁骨，骂他有个勾汉的娘！”
我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原地。
他们怎么说我不要紧，但儿子是我的**啊…“爹！
不要！”
儿子小霆不知何时醒了。
一个箭步扑过来抱紧我双腿，哭得惹人心疼。
“爹，我错了！
我不该让程夫子送我回家的！”
“要不是我非要读乡塾，娘也不会结识程夫子，更不会发生今天的事…”小霆哭得我肝儿颤。
相比之下，沈兮兮的凉薄却让我感到陌生。
这也是她的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她怎么能为了程妄，把小霆推到风口浪尖呢？
想到这儿，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用粗糙指腹抹去儿子的眼泪。
“好孩子，这事不怪你。”
“但爹再也没法跟**生活在一起了，如果你愿意跟爹走的话…”话音未落，小霆便伸手抱住我脖子。
“爹，我跟你走。”
稚气童音填补了我内心的伤口。
我决定放弃去乡廨的念头，和沈兮兮和离。
可没想到这决定，竟差点要了我的命。
3次日清晨趁沈兮兮出门，我收拾包袱准备带小霆离开。
可却发现上锁抽屉里的房屋田契没了。
钥匙我一直由我贴身保管。
怕沈兮兮动歪心思，我昨夜才偷偷放进小霆枕下。
想找儿子问清楚。
刚出院子就撞见沈兮兮带着泥瓦匠，身后还跟着提包袱的程妄。
“师傅，给我拆了这面墙！”
“这屋采光好，程夫子住进来也方便教小霆读书。”
“你还要让野男人住进咱家？”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铁牛你嘴巴放干净点！”
沈兮兮柳眉倒竖，“这是方便邻居的大好事！”
“乡塾路远，孩子们冬天走山路来回不安全！
程夫子肯屈尊来咱们村，咱不应该好吃好喝供着吗？”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院外看热闹的邻居。
“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啊…程夫子住村里，娃们就不用起早贪黑走山路了！”
“铁牛你别小心眼，这是好事！”
“就是！
人家程夫子是读书人，没你想得那么龌*！”
邻居们七嘴八舌，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没等我开口解释，泥瓦匠便已抡起了铁锤。
几下就将分隔家祠与寝房的那面墙砸了个稀巴烂。
家祠里供奉着**祖宗牌位，还有我爹娘留下的遗物。
“住手！”
我红着眼冲上去，却被程妄伸手拦住。
只能眼看砖石倒塌，灰尘弥漫。
祖宗牌位和我爹**遗物被当成垃圾扔出院子。
满地狼藉，我心在滴血。
“沈兮兮，这是你逼我的！”
我双目赤红，一把拽起小霆的手，“我现在就去乡廨告你们**！
有小霆给我作证…”可小霆却挣脱了我的手。
“爹，我不去！”
小霆扯开嗓子，“程夫子和娘是清白的！
您为什么非要污蔑他们！”
我当场愣住。
“小霆？
你昨夜明明…我昨夜什么都没说！”
小霆躲到沈兮兮身后，眼里带怯，“是爹多疑乱怀疑人，我不要跟娘分开！”
说着，他竟主动牵起了程妄的手。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什么心疼爹，什么跟我走都是假的！
就是为了骗走我的钥匙，帮沈兮兮拿到房屋田契。
原来他也嫌我这个爹粗鄙，上不得台面。
更喜欢那个会教他念“之乎者也”、给他买糖人的程夫子。
“孩子才六岁，他能撒谎吗？”
“虽然沈娘子美貌，但也不能因此断定她水性杨花啊！
铁牛你心胸该放宽些…别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邻居的调笑声如芒在背。
程妄边抱臂看戏，边指挥泥瓦匠继续拆墙。
沈兮兮则将我的被褥和爹娘遗物，一股脑扔进**。
“你满心污秽，就在这儿吹着冷风**吧！”
我恨得牙**。
真想提刀冲进去砍死这对狗男女。
可又想起爹娘临终前的叮嘱。
咱们**虽没落，但祖上的荣耀和名声绝不能毁。
**也不能出个***。
最后我只能默默走进**。
捡起爹**牌位，用裹满热泪的袖子擦干净。
夜里我躺在干草上，辗转难眠。
却听见院门外传来几声低沉的野兽嘶吼。
是野狼？
不应该啊！
村里家家户户门前都涂了猛虎的体液，狼群向来不敢靠近。
它们怎敢在这里逗留？
4直到天亮门外狼嚎声消失，我才敢出门查看。
一下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院门上涂抹的猛虎体液，不知何时被换成了鸡鸭血。
难怪狼群会循着血腥味找来。
睡在院里**的我必定首当其冲遇袭。
反观主屋，沈兮兮不光让泥瓦匠打通了房间，还用厚铁片加固了门窗。
好一场针对我的杀局！
时隔多天我伤口愈合，可想起群狼的凶猛仍心有余悸。
突然，里屋的灯亮了。
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赶紧躺***装睡。
程妄推门出院子查看情况。
“门口全是狼爪印。”
“命真大。”
沈兮兮冷笑，黑影笼罩着我。
“一次躲过，还能次次躲过？”
程妄语气阴冷，“咱得想个办法让狼群进来…书里说，狼群最爱鲜活人肉。”
突然响起的稚嫩童音让我猛然一颤。
“爹上次在山里受伤，狼已经记住他的味道了。
只要让他再流点血…”我浑身冰凉。
这真是我那个骑在我肩上咯咯笑的儿子吗？
去年他发烧，我冒雪走三十里山路请郎中。
他想要识字，我省吃俭用送他去乡塾。
如今他却要我的命！
“那就让他再见点血！”
沈兮兮抄起菜刀。
“不可。”
程妄拦住她，“必须做成意外，否则他报官咱俩都得死。”
两人低声密语后，拉着小霆回了屋。
我惊魂未定，却发现小霆遗落的书卷。
里面记载的内容，仿佛让我嗅到一线生机。
一整天，我都躲在外面。
直到黑夜降临前才偷偷回到**。
反复思索着书里的那两句话。
可惜我识字不多，那信息的真实性更无从考究。
若是假的，我岂不是亲手推自己**？
保险起见，我还是去猎户家弄了些猛虎体液，涂满全身来防狼。
又把大刀藏进猪食槽，万不得已只能搏杀。
想着先熬过这两晚，再找机会偷回田契，最后报官把他们抓起来。
谁知当晚，狼群竟撞开了院门。
我急忙去掏刀，却发现猪食槽空空如也。
“在找这个？”
程妄隔着铁制护栏，朝我挥刀冷笑。
“我们早知你昨夜装睡，兵不厌诈的招数你这农汉不懂了吧？”
没等我反应，突然被冷水浇了个头。
**顶部悬着个涨坏的水囊，将我身上的猛虎体液冲得干干净净。
我只能夺路狂奔。
却偏祸不单行，一脚踩中院内埋的捕兽夹。
鲜血喷涌而出。
狼群被刺激到，张开血盆大口向我扑来。
完了，我心想。
要是真如书里说的，狼群会奉**狼王的人为新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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